稍停了停,大概有三息的樣子,雲奇唱聲相問:“各位大人可有本奏?”
殿前百官也跟著怔了怔,而後仿佛約好了似的,大多數人都麵麵相覷起來,神情也瞬間變得憂愁。
朱元璋看著如此陣仗,心中泛起冷笑。他哪能不知最近兩天,應天府裡外傳得那些風言風語啊。
他察覺這當中,有且僅有的就是劉伯溫、湯和,還有徐達、常遇春四人,沒有顯出絲毫不安來。
“嗬!這都怎麼了?有話不敢講,都跟咱玩起猜啞謎嘍?”
理了理雙袖,朱元璋換了一副更輕鬆的姿態,笑道:“既然都說不出口,那就由咱來問……”
“伯溫呐!來。跟咱和諸位公卿說說,咱這幾天私底下叫你去揚州看看,你都看到了些什麼?”
隻是這次,他話才說完,殿前文官行列中,便忽然撲出一位醉醺醺的臣工。
朱元璋眉頭一鎖,臉色卻依舊如前,他在靜靜的等著。
隻見這人跌倒在地,又利索爬起,搖搖晃晃的奔到丹陛前頭:“陛下!陛下……”
“臣有本要參!臣參二皇子朱棪,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夜遊瓜洲,欲行祭奠……”
滿朝大臣儘皆驚駭失色,不可置信的盯著這個酡紅了臉的官兒。
朱元璋斷喝道:“打住!你說小吳王怎麼了?瓜洲又怎麼了?給咱說清楚!”
他冷冷的目光還往劉伯溫臉上射去。
劉伯溫立即覺得站著也如坐針氈,彈身而起,憤憤瞪了那官兒一眼。
“陳懷義!你胡說什麼?還不快退下?”
斥責兩聲,劉伯溫才誠惶誠恐朝朱元璋大聲拜道:“陛下!陳懷義不知為何,竟喝醉酒就來上朝……”
“陛下切莫聽他一派胡言。關於小吳王與臣夜遊瓜洲之事,請聽臣一言!事實並非外頭流傳的那般。”
朱元璋卻不管,擺手笑道:“誒!你劉伯溫的問題,咱們待會再算賬。咱就是要聽聽,我家老二究竟乾了什麼?瓜洲那地方又有什麼問題?”
陳懷義當下更是視死如歸,飛快向前膝行幾步,邊磕頭邊顫聲叫嚎道:“陛下!臣是有些醉了。臣若是不醉,有些逆耳忠言,是不敢說呐……”
“陛下啊!臣冒死進諫!萬不可對二皇子朱棪放任自流呐!小明王本就船沉瓜洲,朱棪還夜遊瓜洲,其心昭昭。而他本就生來妖孽,實在不可不防啊!”
朱元璋是一直強壓著怒火沒有發作,就想看看這狗東西話能說到什麼份上。聽到這兒,他甩手便將眼前的奏折砸了出去:“說完了嗎?說完了嗎?啊!!”
“放大你的狗膽再說一遍!你敢說咱家老二是妖孽?還說他去瓜洲要乾什麼?”他現在就是一頭暴怒的巨龍,隨時都能把人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哎呦!哎喂!啊嘶……”
陳懷義給奏折砸得連連哀嚎,卻不躲也不閃,梗著脖子怪吼:“事關國體!臣不得不諫,望陛下聖明,早做決斷,免除後患呐!”
“好啊!好得很呐!早做決斷是不是?”朱元璋掃視眾臣,深吸了口氣,怒極反笑。“你這想自決?想青史留名吧?好。咱成全你……”
“塗喆!”
“卑職在!”
“將這狗東西裝麻袋,扔禦河裡溺斃嘍……”
“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長此下去,太子殿下性命不保呐!”
“不!這樣太便宜他了。把這狗東西扔到外麵廊下,給咱狠狠的摔!摔死勿論!”
朱元璋震怒咆哮著,令滿朝文武隻覺心膽俱裂。
奉天殿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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