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濤跟隨黃老大去了西登,康靜去秧歌隊練秧歌去了,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虎老七兩口難得清淨,坐在一起聊起這一年的風風雨雨,感慨萬千。
“這一年裡經曆了太多,好在都逢凶化吉,磕磕絆絆過去了,隻有一件事還得去解決!”小蘭看著虎老七說道。
“你說的肯定是四哥吧?”虎老七和小蘭心有靈犀。
小蘭點點頭說道:“我想年前咱們應該去看看四哥!”
“我也想去看看,就是他那個老丈母娘太煩人了!”虎老七一想到去牤牛角就會見到不講理的張巧珍,就感覺頭大。
“再煩人早晚也得麵對!我看宜早不宜遲,咱們明天就去昌豐!”小蘭心中惦念趙老四。
虎老七心中也一直掛念四哥,於是連連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虎老七趕著從生產隊借來的馬車停到了家門口,康靜幫著小蘭往車上裝東西。
“你怎麼拿了這麼多糧食?咱家不過了?”虎老七看著車上的糧食直發蒙。
“這些糧食本家就是四哥工分掙的,他在女方家生活,彆讓人看扁了,咱苦點省點,怎麼也熬過去了!”小蘭說道。
“看看我徒弟的心胸,你服不服?”杜王母穿戴整齊地說道。
“看你這樣兒,你是準備和我們一起去啊?”虎老七問道。
“你這不廢話嗎?全家都去了,我乾啥不去?你少囉嗦,趕緊把我抱車上去!”杜王母把兩個胳膊一伸。
“這大冷的天不在家享福,跟著瞎折騰啥啊?”虎老七嘴裡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把杜王母抱到馬車上。
“你以為我是跟你去啊?要是小蘭不去,我才不惜得跟你去呢!”杜王母把話懟了回去。
就這樣,大大小小四口人在虎老七趕著馬車的呼叫聲中,向牤牛角出發了。
馬車走到一半路的時候,忽然變天了,本來晴朗的天很快陰了下來,不多時就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漫天飛舞,四處一片銀白,留下的車轍很快就被大雪覆蓋,沒有一絲痕跡。
本來計劃中午左右就可以到達牤牛角,結果因為下大雪,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馬車才到了牤牛角。
到了趙老四家門口,小蘭一眼就看見正頂著雪劈木頭的趙老四。
趙老四穿著開花的棉襖,破棉帽子,光著手正賣力地揮動著斧頭,他的棉帽子上積了厚厚的積雪,一看就知道乾了許久。
看見趙老四略顯淒涼的樣子,小蘭心裡一酸,眼淚掉了下來,她爬下馬車走進院子,哽咽地叫道:“四哥……”
趙老四一邊低頭劈木頭一邊想著心事,不知道小蘭已經站在他的麵前,當他聽到小蘭的聲音時,不由地心神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嫂……嫂……嫂子!”趙老四囁嚅地叫出聲來,斧頭脫手跌落到地上。
”你已經結婚了,快彆叫我嫂子了,讓人聽了笑話!“小蘭淚眼婆娑地看著趙老四,心中酸楚。
“你怎麼來了?”趙老四平複著內心的激動,一邊說一邊四下張望。
當然趙老四看到杜王母和他懷裡的小鬆時,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濕眼眶,撒腿就往馬車跟前跑。
趙老四跑到杜王母跟前,“噗通”跪倒在地,哽咽地說道:“老神仙,您老挺好的?”
“我挺好的,快起來孩子!”杜王母伸手往起拉趙老四。
“你看好了我的病,我沒能孝敬你,你還特意來看我,我這臉都沒處放!”趙老四覺得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