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第一場寒霜悄悄降臨在這個遼北的小山村——小砬子。
剛在小隊部忙完的小成子行色匆匆地走在夜色中,忽然他停下腳步,嘴張了半天,終於打了一個響亮的大噴嚏,然後又爽快地接連打了幾個,他下意識地裹了裹衣服,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看天上皎潔的月亮,嘟囔了一句:
“月亮馬上就圓了,八月節也就要到了,得想辦法給社員們弄點豬肉和白麵了!”
小成子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摸黑往屋裡走,他輕輕打開裡屋門,耳邊忽然傳來“哢噠”一聲響,屋內的燈驟然亮起。
忽然出現的光亮讓小成子的眼睛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他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擋了擋燈光,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開燈乾啥?彆把孩子們晃醒了!”
“沒事兒,她們三個睡覺睡得死,就是把她們抬到外麵去都醒不了!你趕緊上炕暖和暖和,飯菜在鍋裡熱著呢,我去給你端!”田小禾笑著說道。
小成子把三個丫頭的被子都向上拉了拉,又把被角掖好,這才脫鞋上了炕,盤腿坐在炕桌邊。
田小禾麻利地把飯菜端上桌,又把在灶坑火上燙好的酒壺端了上來,然後笑盈盈地坐在了小成子對麵。
“喝口?”小成子看了看酒壺問道。
“喝點吧,暖暖身子,睡覺也解乏!”田小禾一邊說一邊給小成子倒滿了一盅酒。
小成子一仰脖“滋啦”一聲喝光了酒盅裡的酒。
“慢點喝,趕緊吃菜!”田小禾一邊說一邊又把酒盅倒滿。
小成子看媳婦兒田小禾心情不錯,他也打開了話匣子:
“跟你說件好事唄!”小成子一邊吃菜一邊說道。
“啥好事啊?”田小禾興致勃勃地看著小成子。
“我再喝一盅跟你說!”小成子又端起酒杯。
“真能吊胃口!”田小禾嗔怪地瞪了一眼小成子。
“我今天去了一趟大隊部,是大隊長於長富派人把我給叫去的!”
“這叫啥好事啊?你沒去過大隊部還是沒見過於長富?”
“你看,你等我把話說完啊!”
“啥時候學得這麼墨跡了?快點說!”
“於長富想把慶東調到大隊去當會計,問我慶東人咋樣,我有啥意見沒有!”
“那可真是好事!你咋說的?”
“我還能咋說?慶東那一堆一塊在那呢,彆說去大隊當個會計,就是去公社當個社長都綽綽有餘!”
“看你把慶東都說成一朵花了!”田小禾抿嘴一笑。
“不過我沒答應!”小成子話鋒一轉。
“沒答應?你是不是瘋了?這要是讓小蘭和慶東知道了,咱們還哪有臉見他們?”田小禾急了。
“今兒是咋了?性子這麼急呢,聽我把話說完啊!現在正是秋收農忙的時候,他一走我怎麼辦?我尋思秋收完了,公糧交了,餘糧賣了,口糧分了,那時候慶東把小隊的賬目弄利索了,然後再去也不遲啊!而且大隊長答應了,大隊會計就是慶東的了,不準備找彆的人了!”
“哦!那你跟慶東說了嗎?”
“沒說!他走馬上任得冬天了,說那麼早乾啥?我怕說完了,慶東心散了!不過說真的,我是真不舍得讓慶東走,我們哥倆搭班子太合拍了,他一走實在太舍手了!”
“不舍得也得放人,小蘭和慶東家人口多,他去大隊還能多掙點,弄好了還能有點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