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急不可耐的接過戰報,細細看了起來。
而就在孫權觀看戰報後的幾息之後,原本一臉快色的孫權,他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鐵青。
他那狹長的雙眸中正在彙聚著無儘的怒火,他拿著戰報的雙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到了最後,臉色已經變得陰沉無比的孫權,氣的一把將身前棋盤給推倒在地。
隨著無數顆棋子落地開始發出脆鳴聲,孫權暴怒的聲音瞬間響徹在他的寢室之內。
“為什麼!為什麼那頭鹿不死!”
“為什麼!為什麼會敗的這麼慘!”
“為什麼!為什麼要辜負孤的信任!”
暴怒的孫權,如今就要一隻被侵占了巢穴的猛虎一般,他的虎嘯聲飄蕩在整個屋內。
而棋子落地產生的脆鳴聲,與孫權的虎嘯聲交相輝映,猶如在奏響著江東的亡國之曲。
孫權突然暴怒的這一幕,嚇得屋內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哪怕他們再傻,這時也從孫權的話語中,聽出了今日傳來的這封公安戰報,根本不是什麼捷報,而是敗報。
而且必定是淒慘無比的敗績,才會讓孫權如此盛怒。
在怒吼三聲後的孫權,還覺得不解氣,他拿起手中的戰報起身來到地上。
他來到剛剛還在寬慰他會獲勝的諸位近臣身前,此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極為冰冷。
“汝等不是說我軍會大勝嗎?”
“不是說糜暘不足慮嗎?”
“我軍敗了!黃蓋、蔣欽、二員大將中伏身死,周泰因掩護士卒中箭身死。”
“一夜之間,我軍三員大將身死,近萬精銳屍骨無存,儘皆化為飛灰!”
“而我軍目前尚未拿下公安一座城門!”
當說到最後時,孫權的語氣重新又變得狂怒起來。
孫權掌權日久,平日裡他自有一番養氣功夫,但此刻什麼養氣功夫都沒用了。
一想到己方大軍敗的這麼慘,孫權就感覺他身體中的血液在暴動著,他這時已經完全喪失了冷靜。
因戰果之慘烈而引起的氣憤、因痛失數員大將而引起的心痛、因感覺信任被辜負而引起的悲哀,種種人最不能忍受的情緒,這時都充斥在孫權心間。
這一刻,他想殺人!
特彆是當他想起,剛才眾人還在說呂蒙會大勝,還在預先慶祝他。
自己也在眾人的慶祝中得意不已,孫權就感覺到極為的諷刺。
他自執掌江東近二十年來,還從來沒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孫權一雙幾欲要噴出怒火的眼睛,緊緊盯著跪著他身前的這幾位心腹重臣。
他將目光看向了此刻他最痛恨的吳範,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文則,你平日中算天下事多有應驗。”
“今日,怎就不靈了?”
“難不成你算得了天下事,獨算不了糜暘乎!”
孫權充滿寒意的話語飄蕩在吳範的頭上,想到孫權以往的那狠辣手段,吳範嚇得幾欲暈厥。
他並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以往他能言必有中,更多的是有一顆能洞察世事的心。
按常理來說,初出茅廬的糜暘對上早已成名的呂蒙,豈有不敗之理!
誰知道今日讓他碰上了糜暘這個異數。
吳範這時嚇得都要哭出來了,沒事他去算糜暘乾嘛。
孫權看著跪倒在地顫栗不已的吳範,他心中殺意沸騰。
在他要下令,命衛士將吳範推出斬首的時候,他想到了戰報上黃蓋、蔣欽、周泰三將的死。
想到此,孫權生生壓住了心中的殺機。
為了大局,這時絕不能貿然對江東士族大開殺戒。
看著孫權一副想殺人卻找不到目標的樣子,另一位孫權的近臣胡綜大著膽子對孫權諫言道,
“戰敗之罪,理應由三軍主將承擔。”
“呂蒙無能,累死三軍。”
“至尊大可降罪於呂蒙,何必要生如此大的氣,若是氣壞了千金之體可如何是好。”
胡綜有這番諫言,本來是想禍水東引。
但豈不料他的這番諫言,卻引得孫權再次發怒。
孫權拿起塌上的棋盒,朝著胡綜的額頭砸去。
片刻之後,胡綜的額頭已經流下了絲絲血跡。
“治罪?怎麼治!”
“子明已經重病纏身,目前我數萬大軍隻靠著他提著一口氣才能安然。。”
“你信不信,等孤治罪文書一到公安,孤的數萬大軍頃刻間就會軍心渙散,一發不可收拾!”
孫權雖在暴怒狀態,但基本的判斷力還在。
看著他的近臣接連給出餿主意,孫權這時對這些往日裡他頗為信賴的近臣們,早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滾,全部給孤滾出去!”
孫權一聲厲喝之下,感覺保住一命的是儀幾人,立即就起身逃離了孫權的臥室之中。
再不走,嫌命長嗎?
在眾人之後,孫權手中抬起那封戰報,他忍不住跌倒在地。
常人隻能看到公安一戰戰敗的表麵結果,而孫權身為主君,他看的比常人更遠。
黃蓋、蔣欽、周泰三人皆是淮泗集團的中堅將領,亦是他的死忠黨。
這三人一夜死去,代表著如今江東政局中,孫權辛辛苦苦營造數十年的,用淮泗將領製衡江東將領的格局已經被打破。
以往孫權就是靠著左右製衡這一招,才能在屢次戰敗之後還能牢牢掌控著江東大權。
但如今因為公安一戰,這種格局已經被打破,那他來日將何去何從?
孫權俯身將戰報攤開放在地上,他用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三個冰冷的名字,他腦海中浮現起那三員愛將往日的音容笑貌。
這是他父兄留給他,守護他孫家基業的基石呀。
到最後,感到痛心的孫權不禁捂胸起來。
父親,兄長,難道仲謀攻打荊州錯了麼?
要是你們尚在,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在空無旁人的臥室中,江東至尊孫權不禁喃喃低語著。
但就在低語之後,孫權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隨後他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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