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籮雖看不懂手語,但從連翹的話中也能猜出沈雲苓大概表達了什麼,忙附和道“連翹妹妹說的是,少夫人不必為奴婢的婚事勞神,奴婢同大川哥在一起,他家自會操辦的。”
沈雲苓卻隻是笑笑,她簡單為綠籮張羅其實也是想予她一些體麵,同為女子,她怎會不能感同身受。
再說,此事張羅出些動靜才好,這樣便是誰有心動手腳,也會礙於眾目睽睽之下而拘於手腳。
這樣既能保證綠籮婚事順利,也能讓她免了一場滅口之災。
等綠籮離開後,連翹苦著臉同沈雲苓說,“少夫人,您事事為她考慮,可曾想到事後,老夫人會如何?”
沈雲苓垂眸看向已經結痂的掌心,搖了搖頭,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老夫人固然是會因此惱她,可綠籮對她來說儼然已經是一步廢棋,自己眼下的作用大於綠籮,孰輕孰重,老夫人心裡是有杆秤的。
頂多就再被罰跪次祠堂,或關禁閉,總歸是無性命之憂的。
寬慰了連翹一番,讓她把心放肚子裡,然後趁著夜,讓連翹去同大夫人說明,並邀請大夫人明日出席送嫁。
棠欣苑
“不過是一個下人,憑什麼讓我去送?”大夫人聽了連翹的話隻覺得荒誕,“我堂堂一房主母,去給個卑賤的婢女送嫁,你家少夫人又犯什麼蠢?”
連翹福了福身,按著出門前少夫人教的那樣,複述,“少夫人說,綠籮本是老夫人房裡的人,便是如今不得老夫人重用,但到底伺候過老夫人一場。”
不等她說完,張嬤嬤出口打斷,“那又怎樣?區區一個女使,難道還怕她如何?”
“你們少夫人算盤打得倒是響,拿誰當傻子糊弄,去給綠籮送嫁,那不是明目張膽和老夫人打擂台?”
大夫人一聽張嬤嬤的話,眉眼淩厲起來,“什麼?那小啞巴膽敢如此算計我?”
連翹趕緊解釋道“嬤嬤誤會少夫人的意思了!我們少夫人這樣提議,完全是為了大夫人好呀!”
“為我好?哼!我待她如何,我心中自是有數,她能有那麼好的心?這是挖了個坑等我跳呢!”
大夫人也是沒什麼主見的人,相較於連翹,她自然更相信服侍自己多年的張嬤嬤。
姑娘果真是料事如神,連翹暗暗的想,大夫人和張嬤嬤的反應正如姑娘預測的那樣,一點都不帶差的。
連翹便又接過話,淡定自若道“大夫人,全裴府都知道白姨娘是您娘家的人,卻被老夫人處置,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
“知情的知道是罪有應得,可外院那些不知情的,私下裡皆是議論紛紛,無人不說老夫人獨斷專橫,行事狠辣。”
大夫人皺了皺眉,“那又如何,你這話說得稀奇,掌家權在人家手上,要打要殺不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
夜色已深,大夫人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乏了,今夜的事我隻當是你家主子說了瘋話,就不計較了,你走吧。”
她沒耐心再聽下去,反正隻要那啞巴把綠籮趕出霽月軒,她才不管用什麼方法。
至於啞巴的提議?想都彆想,她才不會紆尊降貴的去給一個下人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