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深秋的夜格外寒冷。
小城燈火微弱,遠處漆黑寂靜。夜深人靜之際,空氣中仿佛多了幾分肅冷。
客棧外,屋簷之下,林青青抱著劍,倚靠在屋簷牆壁下,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遠方。神色看似慵懶,卻極為精銳。
呼嘯的冷風從她臉上掠過,她卻絲毫沒察覺般。
就在她身旁不遠處,林空坐在屋簷台階上,低著腦袋,不知想著什麼。
林青青冷眸從他身上掃過,又抬頭看向漆黑的夜,夜空中,點點星光。
“青青。”
不知過了多久,林空突然抬起了頭。
林青青側目瞥了他一眼:“有事?”
林空沉默了下,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林青青麵無表情開口。
林空又沉默了許久:“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林空注視她的眼睛,突然開口:“殿下,似乎變了很多?”
林青青麵色略有些不善:“你想說什麼?”
林空還沒開口,便聽到林青青冷聲傳來:“林空,你難道忘了上次的教訓?”
聲音冰冷,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林空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我當然沒忘。”
說著,他低眸:“可正是如此,我才愈發覺得殿下變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十分疑惑。
“以前,我不喜歡世子殿下。”
林空低聲開口,語氣很平靜,也很坦白。
林青青眼眸微冷,極為不善的盯著他。
“不隻是我,包括伱,甚至是紙鳶姑娘……所有人都不喜歡世子殿下。”
“雖然你們不承認,但我能看得出。”
林空還是自顧自的說著,像是沒有察覺到林青青泛冷的臉色:“王爺戎馬一生,立下赫赫戰功,威名響徹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敬?可世子殿下他……”
林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林青青已知道他想說什麼。
“可這段時間,入京以來,殿下卻像是變了個人……”
林空抬眸,再度注視著林青青:“你難道沒發覺嗎?”
林青青沉默不語。
從她的臉上,林空看出了點什麼,笑了一聲:“你看出來了,你也意識到了,對嗎?”
林青青麵無表情道:“以前是殿下不懂事,如今殿下長大了……”
“是啊,殿下長大了!”
林空輕歎了口氣。
林青青依舊麵無表情盯著林空:“林空,你最好不要有什麼異心,否則,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林空苦笑一聲,輕輕搖頭,“若殿下如此,我之前又怎會……”
“臨王府是王爺一生的心血,我雖隻是王府一名小小的侍衛,卻也不希望臨王府出事……”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林青青冷冷打斷了他:“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就行。”
林空盯著林青青看了一陣,又輕輕搖頭歎氣:“你跟著紙鳶姑娘學的太多,已經不像是你了。”
林青青不再說話,沒有搭理他。
林空依舊坐在台階上,仰頭看向不遠處夜色,“再有兩天就能到京城了,如今我們已經踏足京城地界。他們,應該坐不住了……”
“你說,他們今晚會來嗎?”
提及此事,林青青終於有了些許反應,她冷眸同樣望著不遠處夜色。
“他們不希望殿下活著到京城,不過是怕殿下打亂他們的陰謀!”
“怕殿下如同當年王爺那般,成長為一個令他們忌憚畏懼的存在!”
林空仰頭,似乎想起什麼,眼神中浮現起一絲激動。
那一年,他才七歲,曾親眼見王爺入京時,如君臨天下般的氣息,震的天下人為之戰栗。那些什麼高官,權貴,在王爺麵前無不戰戰兢兢,心神畏懼!
那一幕,深深印刻在他腦中。
那一年的王爺剛滅南疆諸國,權勢滔天,被天子封王,風光無限!
也正是那一年,他被王爺看中收留,入了臨王府。一眨眼,已過去十幾年。
“咻!”
一聲輕鳴似在夜空中閃過,驚豔了夜空。
屋簷下的林青青和林空,幾乎同一時間猛然抬頭,看向不遠處。
不遠處的夜空中,漆黑如墨。墨色之下,有數道詭異身影悄無聲息迅速靠近。
眨眼降至!
“他們來了。”
林空的聲音很輕。
林青青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踏出一步,身影從屋簷下消失。
……
“他們來了!”
客棧,房間內,窗台前。
林江年瞥了眼窗外夜色,隱約可見數道黑影飛馳而來,如點點星光。
殺機彌漫!
“果然被你說中了!”
林江年輕笑一聲,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少女。
紙鳶低眸,那白皙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泛著幾抹紅,微微僵硬的身軀,似不習慣般,瞥了眼窗外夜色,目光波瀾不驚。
似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該做準備了。”紙鳶輕聲開口。
“不急。”
林江年瞥了眼窗外,輕笑一聲:“正主還沒現身。”
“再等等吧。”
夜幕之下,數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朝著客棧彙聚。
他們身影詭異,腳步輕柔,眨眼即至。
就在眾人即將靠近客棧之時,原本寂靜無聲的客棧內外,也在一瞬間湧現數道身影,一觸即發。
刀劍碰撞,廝殺聲響徹天地。原本寂靜的黑夜,被徹底打破!
淩厲慘叫聲不絕人耳,客棧內外,宛如人間烈獄。
客棧內,房間內,當門外廝殺聲響起時,房間內的沈靈珺猛然坐起身子。
“怎麼回事?”
聽著門外的聲音,沈靈珺快速穿上衣衫,抓起桌上的長劍走出房間,迎麵就碰上神色慌張的小竹。
“小竹?”
“沈姐姐!”
小竹神色有些驚慌緊張:“有刺殺!”
“又有刺殺?!”
沈靈珺當即明白過來,又是衝著臨王世子來的?
這狗世子到底得罪多少人了?!
最近這些天一路上不知道遇上多少襲殺了,饒是沈靈珺心理素質好,也被擾的有些心煩。
小竹雖然慌亂,但也沒徹底慌神。跟在殿下身邊這段時間,她也逐漸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