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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塵是吧”
看似疑問,實則肯定的語氣,讓羅塵頭皮發麻。
恍惚間,他甚至以為麵前的是逝去的那個老頭。
當年,他也曾這麼問過一句。
而後續,就是羅塵成為丹堂之主,為他當牛做馬。
咽了口唾沫,羅塵強行打起精神。
怕錘子,彆人金丹我煉氣,大不了就隨殺隨剮。
“恭喜長老斬殺魔修。”
“魔修嗬嗬”
龐人雄竟然笑了起來。
笑得雲淡風輕,倒不似之前那般給人壓力如山。
他搖了搖頭,“倒是不用給我戴這頂正義帽子,殺了也就殺了,在這玉鼎域還沒人敢找我麻煩。”
羅塵義正言辭道“此人先後劫殺費柏文、米叔華這等忠義之士,尤其那米叔華還是我恩主,為人光明磊落,樂於助人。連這等正義之輩都下得去手,此人確確實實已墮入魔道。”
“長老劍斬邪魔,傳出去,必是一段佳話”
“哪怕是玉鼎劍宗,也將以你為榮”
這番話自他口中說出,聽得駱天虹和苗文都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苗文,隻覺得好生耳熟。
好像當初他去斜月穀保下羅塵的時候,對方也不要錢似的誇了他一通。
不過這馬屁,怕是拍錯人了。
龐長老為人軟硬不吃,可不是那種
“哈哈,你倒是個嘴皮子伶俐的。”
龐人雄哈哈大笑,“不過你說得沒錯,此人確是墮入魔道,人人得而誅之。”
隨即,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苗文、天虹,將今日之事傳播出去。就說殺害哀牢山修士費柏文,破山幫幫主米叔華的魔修,於瀾滄河畔被我斬殺。”
“嗯,過程還得說曲折一點,記住了嗎”
駱天虹怔了怔,當即應是。
苗文也連忙應是,就是心裡憋屈得慌。
龐長老不是不喜歡聽馬屁嗎
而且,他好像也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之輩或許,其中另有深意
苗文和駱天虹對視一眼,二者默契的點了點頭。
以築基修士的聰慧,又身在局中,很快就想通了裡麵的關節。
應該沒錯。
長老此舉,並不是為了他個人名譽。
而是為了玉鼎劍宗的名譽。
畢竟之前那個魔修殺害費柏文之後,將其栽贓給了玉鼎劍宗。
甚至還惹得哀牢山太長老親玉鼎劍宗,討要公道。
隻要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不僅挽回了玉鼎劍宗名譽,也能給哀牢山一個交待
想通這一切之後,苗文看羅塵的目光,都古怪起來。
這小子,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
拍馬屁都能拍得這麼到位。
吩咐過後,龐人雄看著麵色蒼白的羅塵。
“此戰,也有伱一份功勞,若不是那魂種指引,隻怕我等還沒那麼快找到此獠。”
“看你剛剛煉氣九層的樣子,想來在為煉氣圓滿發愁吧”
羅塵張了張嘴,隨後喜不自勝。
立馬回道“是的”
站在龐人雄身後下首的苗文,深深的看了羅塵一眼。
他之前可是一點沒發現羅塵突破煉氣九層了。
還以為對方,依舊是當初斜月穀之戰時的煉氣八層。
這小子,藏得好深,心眼好多啊
就在他心中腓腹之時,耳邊傳來了龐人雄的聲音。
“啊”
“啊什麼,我沒有一階的精靈丹,你那肯定有,拿幾瓶給他。”
苗文憋屈的說道“我也沒有一階的,隻有五瓶二階的精靈丹。”
“二階的也不是不能用,都給羅塵吧”龐人雄無所謂的說道。
苗文無法,隻能從儲物袋中取出五瓶精靈丹,拋給羅塵。
捧著五個玉瓶,羅塵依舊有點不可置信。
這長老這麼大方的嗎
攻擊法寶,防禦法寶,隨手賞給宗內後輩。
當時隻以為是對晚輩的提攜。
沒想到,連他這個小散修,都有好處
這可是精靈丹啊
能夠提純靈力的特殊丹藥,當初米叔華也曾和他提及過。
產自藥王宗,平常根本買不到,隻有拍賣會偶爾會有一些流出。
對於煉氣後期修士,堪稱頂級神藥
就連築基、金丹修士,都能用此丹。
不過
羅塵抬起頭,“二階精靈丹,晚輩一時半會怕是用不了啊”
龐人雄輕笑一聲,“這個簡單,你是煉丹師,會素心手吧”
羅塵遲疑點頭,他確實會這個丹術。
素心手,專門用來處理草木之屬的藥材。
“這就沒問題了。精靈丹實際是一種靈果半成品丹藥,你以素心手將其分解,便可得到一階的藥力。”
“一顆二階精靈丹,可抵十顆一階精靈丹。”
就這麼簡單
羅塵張了張嘴,依舊覺得匪夷所思。
精靈丹不是純粹的丹藥,而是靈果煉製的半成品丹藥,世還有這種煉丹手法
狂喜之下,羅塵連忙對龐人雄道謝,順便還跟一臉幽怨的苗文道謝。
不過,龐人雄聽後,隻是擺了擺手。
“我聽天虹說了,你的煉丹術極為出色,在散修中算是翹楚之輩,哪怕與宗門培養的煉丹師都毫不遜色。”
僅僅隻是聽了開頭,羅塵就知道。
肉戲來了
又他媽是跟我的煉丹術有關
不會
“我問你,可願加入我玉鼎劍宗,入我龐人雄門下”
這是問嗎
這是命令
羅塵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不滿。
當即彎腰,鞠躬。
“晚輩羅塵,願入長老門下”
“哈哈,很好,很好今日斬殺魔修於前,收佳徒在後,當是無比美妙的一天。”
龐人雄笑得很是暢快。
駱天虹也微笑著賀喜。
苗文自然不會落於人後,就是那張臉,怎麼看怎麼都不舍到了極點。
“這是我的長老令牌,拿著”
“給你一天時間,回去收拾東西,與你的親人朋友告彆,明日下午隨我回宗。”
沒有給羅塵討價還價的時間。
丟給他一塊劍形令牌後,龐人雄就一道法力裹住三人,風馳電掣般趕回大河坊。
而那大戰過後的瀾滄河,隻剩滿目狼藉,以及擴大了近乎一倍的江麵。
回程的路,羅塵握著那巴掌大的小劍令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無數散修,駕馭遁光往之前戰場處趕去。
他們來晚了,什麼都撈不到。
那位黑袍修士金丹、屍體、乃至所有遺產,都已經被龐人雄搜刮乾淨。
就連羅塵他自己,也成為了龐人雄大河坊一行的收獲
當羅塵腳踏實地的落到斜月穀中時,依舊心神恍惚。
“我就這樣,成為了宗門弟子嗎”
“前一刻,還在為修行煩惱,為對付築基籌謀手段。後一瞬,就被金丹長老親自收入門下,成為其名義的佳徒。”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羅塵站在斜月穀大門口,嘴角掛一抹苦笑。
隻是這樣一來,那先前辛辛苦苦為羅天會做的各種事情,就顯得很譏諷了。
“我這一走,才組建的羅天會,隻怕也是名存實亡了吧”
他很清楚,羅天會真正的核心,不是戰力強大的王淵,也不是下麵數十百個煉氣修士,而是身為煉丹師的他自己。
自己這一走,羅天會沒了核心,也沒有真正意義的築基修士。
分崩離析,可能就是在眨眼之間。
“我該怎麼和他們交待呢”
羅塵抬起頭,看著才在低矮城牆,掛去的黑底鎏金招牌。
“羅天會”三個大字,燁燁生輝。
甚至慕容青漣還按照他的喜好,在兩側鑲了銀邊。
“會長好”
“會長,你回來啦”
羅塵張了張嘴,最後也隻是說了句。
“你們辛苦了。”
那兩個守夜的修士,笑嗬嗬的說不辛苦。
怎麼會不辛苦呢
這斜月穀又不是什麼靈脈之地。
哦,有一塊靈脈支脈,但被羅塵封禁起來了。
其他人能夠享受到的,隻是微不足道溢散出來的絲絲靈氣罷了。
約等於無。
在守夜修士的問好中,羅塵心情複雜的跨入了羅天會中。
林木蔥鬱下,有一人正等著他。
“回來了。”
“嗯。”
“苗文匆匆帶走你,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王淵皺眉道“聽說大河坊下遊千裡之外,爆發了一場罕見的戰鬥,不會和你有關吧”
羅塵苦笑,“又怎能無關”
他沒有保留,將來龍去脈一一說給王淵聽。
當最後說出,龐人雄收他為徒,明天下午就要帶他走時,王淵罕見的失態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裡,半晌無語。
許久之後,才神色複雜的看著羅塵。
“我想起了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嗯”羅塵心思不屬,像是在神遊天外。
王淵神態唏噓,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
“當初我把你帶回總部,結果你卻被米叔華注意到,強迫你加入破山幫。”
“那時候我很愧疚,連累了你,讓你失去了自由。”
“你卻反過來安慰我,說不怪我。因為隻要你還要賺靈石修行,遲早會被人注意到。沒有破山幫,也有大江幫、李家、段家,乃至金丹宗門,六大宗。”
“那時候我不以為然,隻是表麵附和你。”
“如今看來,卻是當真被你言中了。”
“竟然是六大宗之一的玉鼎劍宗,還是金丹人親自邀請。”
絮絮叨叨一番話,讓羅塵自遊離的心思中醒轉過來。
他苦笑一聲,“誰能想到會一語中的呢。”
他自林蔭中慢步走出,迎著灑下來的月光,走到牽引山泉水形成的池塘旁邊。
“先是米叔華、後是苗文,如今又是玉鼎劍宗龐人雄。”
“嗬嗬,我羅塵竟不知不覺當了一次三姓家奴。”
聽著這苦澀自嘲的話,王淵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