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叟他!
在羅塵心中一緊的時候,隻見煙塵彌漫中,一道身影浮現而出。
當皇甫嵩風馳電掣,如瘋了一般趕來之時,他隻是冷冷一瞥,後者便如遭重擊,眼中瘋狂之色儘數褪去,唯留一抹絕望。
他乾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釣叟人呢?」
視線之中,那頭血神子不斷施展法術。
聯想到此人出現前釣叟口中高喝之聲,羅塵脫口而出,「血散人?」
「此化身,更是百年之前鎮守龍淵仙城的那一位元魔宗強者。」
他枯坐岩石之上,手持黑金釣竿,枯焦的天殘絲線垂向山下無儘深淵內,釣竿上攝音鈴瘋狂顫動,仿佛有大物上鉤。
若不是四人合力,各施手段,隻怕這一招之下,他們中就得有人身受重傷。
有心收起玉璽,可此間戰場頗為凶險,以他臨機戰鬥之經驗,若無此寶護持,隻怕難以幸免。
到了羅塵麵前,卻有三
根。
右手長刀揮舞,將四麵八方襲來的白藤不斷斬落。
視線之中,刀嵐退得更遠。
任憑裡麵異響頻頻,卻再也難見血鞭騰空。
如此一來,便可爆發那護身手段的全部威能。
待煙塵散去,幾人麵麵相覷。
羅塵疑惑間,目光掃過群山峻嶺,心中一頓。
頭頂大印的皇甫嵩,在四人中最是從容,那紫光籠罩下,他毫發無損。
羅塵回首,卻見血神子已不見蹤影。
這般風景,似乎正合了枯木嶺之意。
耳畔邊傳來勾星使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經來到羅塵百丈外的一座低矮山峰之上。
「道友,此輩存在若無主人操控,性情殘忍狠辣,你我得離得遠一些才行。」
細細看去,其上龍首昂立,全力激發下,花紋越加清晰,仔細看去,分明是花鳥蟲魚,山川河海等微縮雕刻。
而在空中,一道紫色光華,如流星一般,被血神子強行操控,落在了那座深淵之上。
這才是五階枯血藤的真正本體!
望著衣訣翻飛,黑發飄揚的男子,忽的讚了一聲:「此寶,不錯!」
枯木嶺中,大戰已經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之長。
這血神子,固然有元嬰真人的戰鬥力,但似乎沒有元嬰領域加成?
正在和白藤顫抖的血神子,身形爆射,直至天空。
一道璀璨明亮的刀光,頓時充斥天地之間!
若想以此手段,消磨白藤力量,那不知道血神子得儲備多少血光煞氣才夠用。
「我的玉璽!」
望著天空上,那橫亙虛空,長不知多少丈的恐怖白藤,羅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眾人循聲看去。
其餘三人一怔,不由好奇起來。
就在眾人等候之際。
堂皇尊貴的紫色光華,自玉璽中不斷傾瀉而下。
「這神罡血刃的確與我的金猊刀係出同源,走吸收生魂血煞之力晉升的路子。我多年祭煉,殺妖無數,也不過以妖獸血煞之力將其蘊養到上品層次,與血散人那把刀差得實在是太遠了。」
殘破的枯木嶺內,時不時就會響起詭異的慘嚎聲。
就在羅塵愣神之際,釣叟那沙啞乾枯的聲音幽幽傳來。
「確已通靈,可脫先天桎梏!」
彆看釣叟平常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可真實戰鬥力必在眾人之上。
後一句,僅為補充。
而在這般判斷麵前,羅塵就很好奇,釣叟到底要以怎樣的手段來對付這藤王?
視線之中,白藤之下,釣叟那蒼老的身體,仿佛風中殘燭,顫抖不休。
視線遊離間,忽的一頓。
此刻笑道:「青陽子可是萬仙會中赫赫有名的鑄器大師,刀嵐道友不是渴求一件貼身的防禦法寶而不得嗎,回去後何不請青陽子為你出手煉製一件?」
諸人麵色驚疑之間,視線落到了附近的林木上。
說完,架起法雲,尋了個相反方向便悠然離去。
羅塵拱了拱手,「難得來一次妖海,如此倉促回去,也頗為浪費了。羅某打算遊曆一番,稍後會自行回萬仙會。」
其他幾人也是這般想法。
咻!
陽光照耀下,一截血光晶瑩的藤條,浮現在眾人麵前。
而觀戰的羅塵幾人,也被迫不斷提前逃離。
羅塵冷哼了一聲,「我之法寶再好,似乎也比不過道友這尊大印啊!」
這分明是一件世俗王朝皇帝所用的玉璽!
不過!
目光掃過另外三人,除了皇甫嵩之外,都沒什麼不滿的。
眾人臉色一變。
羅塵若有所思。
目光落在地上那根無了生機的白藤殘肢上,不由背生冷汗。
羅塵等人好奇看去,隻見玉璽上的紫光已經儘數消散,顯露出法寶本體。
之前有心禍水東引,讓刀嵐去找羅塵煉寶,耽擱對方修行。
「沒想到,為了這株五階枯血藤,血散人竟然將本命真器都拿出來了。」
皇甫嵩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謝釣叟成全。」
所過之處,儘皆瘡痍。
「藤王撐不住了,我們的任務應該也要結束了。」
仔細看去,形如之前的白藤,但靈動生機更甚百倍千倍!
眾人恍然。
即便可以一次次站起,重新戰鬥,但身上濃鬱的血光也越加稀薄。
刀嵐似有意動,沉默中看向羅塵。
其上,似也有鬼哭狼嚎之音貫徹。
那是一個麵容陰鷙,眼角狹長的男人。
在那山巔之上,消失多時的釣叟再現世間。
甚至有地脈被打穿,爆發出熾熱山火來。
釣叟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轉瞬隱去。
所謂真器,乃是由法寶蛻變而來,本質上還是法寶。
「這便是五階枯血藤嗎?」
當然,這是建立在五個人都有著大修士戰力的前提下。
有血鞭自深淵中再次打出,卻被血神子打出的血芒抵抗住。
此刻才明白,對方是擔心血神子無人操控,危及自身。
眼見三人注目,皇甫嵩頗為不自在。
「我們低估了這頭血神子,即便無元嬰領域加成,其凶威亦非我等可以想象。」勾星使咽了口唾沫,眼中有著濃鬱的後怕之色。
羅塵撫平氣甲震顫,抿了抿嘴角。
下一刻。
其人單手高舉,竟憑空將那條長鞭托在了空中。
他一一掃過眾人,隨後微微頷首。
老者拍了拍灰塵,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厲害的,或許不是這件玉璽法寶,而是上麵遺留的元嬰真人手段。
狂喜之中,他忽的半跪
於地,高聲呼喝:「請真人現世!」
身處它強橫攻擊下,血神子一言不發,略顯狼狽,時不時就被打落塵埃。
刀光揮舞之際,每一次出手,必然斬斷白藤本體一截。
……
羅塵好奇的看了過去。
至於其他人,要麼是壓根沒有,要麼是尋常時候根本不舍得拿出來戰鬥。
勾星使降落在羅塵身邊,與他隔得比較近,卻也保持了數丈遠的距離。
深淵之內,忽有恐怖異響發出,一道血色長鞭破空而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發表意見。
但同時,也容易被人強行奪去。
偶爾袖袍揮動間,便有大股大股的血光灑出。
在羅塵好奇目光下,他輕聲道:「是血散人,卻非本人。此乃他煉就的血海化身,可稱血神子。」
釣叟眨了眨眼,「道友,此次強征你參加任務,希望沒耽誤了你的事。」
但是,這等法寶,經曆了雷劫洗禮,褪去了凡性,揮動之間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能。
羅塵所見元嬰真人眾多,但擁有本命真器的卻少之又少。
勾星使搖了搖頭,「即便如此,元嬰大戰,波及範圍極廣,動輒千百裡,你我還是得小心一些。」
羅塵卻沒有上舟。
一襲紅袍,如血如火。
在此刀出現之際,天地間似有風雷應和,盈盈間更有萬千鬼哭狼嚎之聲同時悲鳴。
就如勾星使所言,如果這頭血神子身上沒有血散人賜予的其他厲害手段,隻怕這一戰要拿不下了。
這一趟,總之不算虧了。
戰場範圍,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原來的山穀之地。
若不是任務還沒結束,隻怕他們早就離開了這片人間煉獄。
或許,兩者都有吧!
羅塵不是傻子,當然在第一時間拉開了距離。
待收回之時,便有七八根巨大的白藤落在麵前。
一手朝著釣叟點出,一道血芒飛去。
仿佛它氣力永無停歇,菁純的靈氣更是不要錢一樣,隨意揮灑。
果不其然!
下一瞬。
當深淵中,異響又要爆發之時,玉璽已經漂浮到了深淵上空。
就在眾人安靜等待之時。
羅塵沉下心,雙目之間靈光大放,死死注視著那處不斷移動的戰場。
血袍卷動之際,便有大片濃鬱血光揮灑而出。
天空上的白藤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砸下一條巨藤,仿佛一條巨大長鞭一樣。
從元嬰大戰爆發開始,就沒了釣叟身影。
而現在,血神子取出此刀,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或許是注意到羅塵視線,一向沉默的刀嵐,此刻麵泛不正常的紅暈。
勾星使見狀,麵色一鬆。
現在,法寶還給了皇甫嵩,但卻跟廢了沒什麼區彆。
到得此刻,血神子已經不再管那苟延殘喘的白藤,身形降落在了釣叟旁邊。
「真人,救我!」
飛舟上,釣叟皺眉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沉吟半晌卻什麼也沒說。
僅僅隻是揮了揮衣袖,啟動了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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