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緊勒,護體甲胄上開始寸寸破裂。
尤其,他發現自己那剛猛無匹的罡氣,在這看似柔軟的紅線下,被克製得死死的。
“一龍,認輸吧!”
耳畔邊,傳來女子勢在必得的聲音。
煞龍子不聞不問,強行展開雙翼,欲要掙脫那紅線。
一雙眼睛,掃過高台之下。
觀戰人群,依舊狂熱,堪稱病態。
似乎恨不得他被勒死勒碎一般。
在齊蛾眉身後,司馬文傑那惡心的麵容上,展開了燦爛的笑容,正和身旁修士開心的聊著什麼。
遠處,有另一群人正安靜的看著他,沒有參與到狂熱的歡呼中。
為首者,身軀高大魁梧,麵色冷漠無比。
哪怕自己落到這般境地,似乎也無動於衷。
反倒是站在他旁邊的一名彩衣婦人,眉頭緊緊皺著。
在這二人之後,是一道道他非常熟悉,朝夕相處的同門。
但懾於那冷漠男子的威嚴,哪怕擔憂無比,也不好開口為他助威。
唯有先前曾經發聲提醒他的一個女子,此刻嘴唇蠕動,喃喃的說著一些他聽不見的話。
“師父應該對我很失望吧?”
煞龍子這般想著。
周遭的呼喝聲,如潮水一般將他驚醒過來。
“殺了他!殺了他!”
“快點輸啊,我壓了司文君一脈贏,這一戰隻要拿下,我就有機會賺大發了。”
“除了第一戰李映璋出乎意料的以鏖戰之法勝了之外,後續的傅九生、楚魁,楊平都都接連落敗。這一場再輸,那就是連敗四場,姚宗主一脈再無回天之力!”
“殺殺殺!”
輕歎一聲,煞龍子明白了師父為何那般冷漠。
他將最重要的第五戰交給自己,是將羅天宗的未來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而自己,也的確有那個實力!
若隻是因為兒女情長,就讓宗門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那他會對不起所有人。
要想對得起所有人,就隻能對不起麵前這人。
和外界對煉體士隻重煉體,不重心境的刻板印象不同,王淵這一脈從煉體第一境開始就著重加強了意誌上的錘煉。又有羅塵離開前留下的《微塵元術》,可以說羅天宗的煉體士,在心境意誌上破綻極小,調整恢複也極快!
百般思緒,一閃而過。
煞龍子瞬息之間已經有了決斷!
隻聽他低喝一聲,背後雙翼一伸一縮,隨後猛地炸裂開來!
齊蛾眉措手不及,麵露不可置信之色。
“那對羽翼,不是他最尊敬的一位長輩所賜嗎,這就自爆了?”
轟!
隻聞一聲巨響,傾注了一身所有靈力的羽翼,陡然爆開,形成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將籠罩在身上的紅線衝開了一點空間。
處於爆炸中心的煞龍子,受到了更大的打擊。
但憑著一身堅逾金剛的體魄,他吐出一口鮮血後,竟是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視線中,被震散的紅線似乎又要勒緊了。
一旦及體,那紅線就會以柔克剛,大大壓製罡氣。
煞龍子右手強行橫移,大拇指點在了胸口上。
霎時間,五臟精氣,儘數彙聚於心臟之上。
五氣合一,巨靈頓變!
肉眼可見的,煞龍子的身體開始膨脹了起來。
不過刹那,肌肉虯結的丈八巨人,顯露高台之上。
他暴戾的一把抓住身上紅線,連帶著殘破的鎧甲,徑直扯下。
隨後,邁開大步,倒拖闊劍,狂暴的朝著齊蛾眉衝去。
隨著他衝天而起,一劍斬下。
齊蛾眉隻能一邊後退,一邊撐開防禦護罩,同時召回飛劍。
轟!
“蛾眉,我們到此為止了!”
耳畔邊,是斬釘截鐵的怒喝聲,罡氣撕裂護罩之聲。
視線中,是須發皆張,怒目圓瞪。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並肩戰鬥之時,那般豪邁勇猛!
一劍之後,便是半空翻轉,側肘下砸。
不止如此,卸力轉換之際,手中血芒頻頻爆射。
好不容易躲開之際,那已經躲開的血芒甚至會轉彎再刺。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令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唯獨疲於奔命的齊蛾眉,眼神複雜無比。
“原來,做他的敵人,要麵對的攻擊是這般洶湧。”
高台麵積雖大,但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卻是那般狹小,毫無轉圜餘地。
目不暇接的幾次追逐攻防之後。
嘭!
高台碎石炸裂,巨人抓住女子掙紮的腳踝,從天而降,另一隻大手已然捏住她那纖弱脖頸。
嗤!
那柄法寶級的飛劍,沒人操控,斜斜的插在了地磚中。
一切,塵埃底定!
“呼呼呼……”
煞龍子喘著粗氣,猙獰麵孔死死盯著麵前女子。
“是你逼我的。”
“殺了我吧!”
粗壯的大手,頓時用力。
可就在要捏碎那脆弱脖頸之時,煞龍子陡然將其拋出了鬥戰台。
這一幕,頓時惹來一片嗤笑不屑之聲。
煞龍子體型漸漸縮小,不顧眾人非議,低著頭緩緩走下高台。
“師兄,你沒事吧?”
一個女修第一時間跑了過來,關心的問道。
煞龍子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是一步步走到了那高大男子身邊。
“師父,我……”
王淵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也沒說,越過他離開了鬥戰台。
隨著王淵邁步,羅天宗一眾修士也跟在身後。
所過之處,修士紛紛讓步。
戰魔王淵之名,在這淩天關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就連元嬰真人,都要折節相交。
這份麵子,終是要給的。
煞龍子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同門之中。
直到顧彩衣開口,他才抬起頭來。
“不用羞愧什麼,贏下這一戰,你就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顧師叔,我沒殺她。”
“我知道,百年相交之誼,讓你心慈手軟了。但隻此一次,下次再對上,就是你死我亡了。”
說這話的時候,顧彩衣沒有絲毫掩飾,目光森然的望向另一邊走出人群的一隊修士。
司馬文傑恰巧也看了過來。
“這一次,算你們好運。下一場,就沒那麼簡單了。閔龍雨那老家夥有幾斤幾兩,我比誰都清楚!”
顧彩衣柳眉倒豎,“畜生,你還是想想怎麼麵對你姐姐吧!”
提到自家姐姐,司馬文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放心,你們撐不到那時候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旁站出來了一位女修,劍眉星目,氣勢懾人。
玉鼎劍修——紅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