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著斑駁鏡麵,羅塵升起後怕之意。
“若不是煉製材料足夠優秀,差點就功虧一簣了。”
“我還想如果這次成功,以後也用混元鼎內的劫雷去淬煉身上的其他法寶呢。如今看來,簡直是膽大包天!”
“那黑色劫雷連我當初晉升元嬰期的時候,都不敢硬抗,普通法寶又怎敢以身犯險。”
羅塵已經反應過來了,問心鏡之所以能夠險險成功,原因在於主材料是四階中期幻獸的幻核,本身就堪比元嬰中期層次。
普通法寶,壓根沒有這種底蘊!
後怕之意,漸漸散去,隨之而來的就是狂喜。
他煉出真器了!
哪怕依靠的是極品的原材料,機緣巧合下收集來的劫雷之力,但他手中貨真價實的誕生了一件真器。
此等經曆,是多少高階煉器師都可遇不可求的。
甚至都來不及體驗這灰白石鏡的功能,羅塵連忙打開屬性麵板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那【三階煉器師】的詞條,在不斷閃爍,若隱若現間,逐漸變化為【四階煉器師】。
羅塵忍不住咧嘴,笑出聲來。
……
冰天雪地,血染桃花,有靈狐倒於劍下。
輾轉反側,妖獸嘶吼,茫茫然不知何去?
血雨腥風,無處可逃,唯有以身為刃,殺出個朗朗乾坤。
檀香冉冉間,羅塵手持石鏡,將法力注入其中,一道道幻境被激發了出來。
栩栩如生,幾不能分辨真假。
在他對麵,盤坐數人。
有絕情仙子,有顧彩衣,甚至有王淵。
但眼下,除了王淵麵露掙紮之色外,其餘人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羅塵有感覺,他如果再加**力,將自身神識也融入其中,進行引導,就連意誌堅韌無匹不被外物所動的王淵,都無法抵抗這麵鏡子。
“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喃喃一句後,羅塵緩緩收回法力。
對麵幾個被請來試驗寶物的羅天宗修士也挨個挨個睜開眼。
第一個睜開眼睛的就是王淵,他渾身罡氣一震,濃眉擰緊。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嗯。”
“那你都看見了?”
羅塵微微頷首,沒有欺瞞。
王淵陷入了沉默。
第二個醒來的是絕情仙子,不知何時,眼角已有淚落下。
就在剛才,她回到了內心中最柔軟也是最疼痛的一幕,若不是被羅塵喚醒,隻怕要永遠置身於那痛徹心扉的森寒刺骨中。
耳畔邊羅塵的聲音柔和傳來。
“若有我引導,幻境與真實無疑。靠此鏡,便能在不喚醒滄瀧肉身的情況下,讓其意識複蘇。”
絕情仙子輕輕點頭,“為救師姐,真人費心了。”
最後醒來的是顧彩衣,她那緊繃的麵容,在看見羅塵的一刹,瞬間鬆懈了下來。
甚至不顧旁人目光,紮進了羅塵懷裡。
“以後能不能不要走了。”
羅塵溫柔的撫摸著女子青絲,“是為夫的錯,不該讓你再經曆這些東西。”
然後,他像拿糖果一樣,取出了四個玉瓶,將其中兩瓶塞到了顧彩衣手裡。
“這是安魂散,以前藥王宗的三階養魂聖藥,最適合疲憊之下所用。”
“你們也拿去服用吧!”
剩下兩瓶,一一分給了王淵和絕情仙子。
雖有偏頗之意,但無人質疑。
心情大起大落的絕情仙子反而對於羅塵大大方方的偏愛,升起了幾分豔羨之意。
她定了定神,“此寶可有名?”
“當然,其名鬼神……”話到嘴邊,羅塵不由輕笑。
以前還可說不問蒼生問鬼神,但此鏡由他所煉,也由他操控。
所以,何必問鬼神,但且問前塵!
“塵緣!”
“謝塵緣,返仙庭。”
“歡娛過,痛苦經,當謝塵緣,可返仙庭。喜今宵夢醒,教爾等逍遙擇路行。莫戀迷途,莫戀迷途,早歸大道!”
羅塵一手持鏡,一手撫女子青絲,且吟且唱。
顧彩衣仰著頭,癡迷的看著羅塵,口中呢喃。
“塵緣仙鏡嗎?”
……
即已煉出塵緣仙鏡,救治滄瀧之事就擺上了日程。
王淵他們也沒多叨擾,當日在羅塵洞府中服用安魂散後就告辭離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王淵又再次提醒了一下最近的局勢變化。
妖獸大軍攻得越來越猛,甚至四大統領都在試著出手,試探淩天關的一些陣法薄弱之處。
城內修士的傷亡,在海量妖獸的瘋狂衝擊下,已經控製不住。
其他人不說,羅塵熟悉的人裡麵,符老差點就死在了一尊四階中期妖皇手下。若不是當時他激發了一張花大代價煉製的替死符篆,隻怕連逃回淩天關都做不到。
聆風子戰力稍弱,勝在保命能力較強,可他麾下的縹緲宗弟子就死傷慘重了。據說到現在,十不存一,宗門人數已經銳減到了千人以下,跟羅天宗這種後來崛起的元嬰勢力幾乎沒什麼區彆了。甚至在如王淵這種中流砥柱的戰力底蘊上,還要頗為不如。
就連九靈元君,現在日子都有些不好過,因為有大統領盯上他了!
“需得儘快解決私事,將精力全數放在戰鬥之上,不然行差踏錯,後悔不已!”
王淵臨走前,如是忠告。
羅塵聽了進去,救治滄瀧便是他最後一件私事。
……
外人口中,羅塵急公好義,提攜後輩,頗有君子作風。
親近人眼中,羅塵仁慈和善,猶如擎天大樹,遮蔽風雨。
唯有羅塵自己清楚,但為長生故,一切皆可拋。
打心底,他是一個極端自私的人。
但在不觸碰底線之前,他是能做到恩怨分明,信守承諾的。
站在寒冰室內,羅塵將這些年修補了七七八八的冰堡挪開,顯露出了那具裝有睡美人的冰棺。
望著女子緊皺的眉眼,羅塵輕歎一聲。
此女對他有恩,於情於理,也該回報一二。
塵緣仙鏡,飄飛而出,罩在冰棺之上。
十指翻飛,靈訣頻出。
“大夢未覺魂先醒,如在幻中亦在心。”
“滄瀧師姐,且入夢來吧!”
白茫茫的霧氣從斑駁石鏡中散發出來,滲入冰棺中。
女子深鎖的眉頭舒解了些許,晶瑩的眼皮底下,眸子轉動,似乎是夢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