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塵一雙靈目,將戰鬥細節看得清清楚楚,做出了最精準的點評。
也是此時他才想起,九靈元君在未修成那門大手段前,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雄渾無比的法力。
而那些法力,最適合的運用之法,自然便是各種各樣的法術。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九靈元君和自己是有幾分相似之處的,隻不過自己分心更多,掌握的其他技藝更多而已。
第一戰,平分秋色。
那接下來呢?
沒有讓人多久等,二人再次有了動作。
一柄拂塵,衍化萬千白絲,鋪天蓋地。
一尊黑甕,冒出滾滾黑煙,張牙舞爪撲向那些拂塵絲。
二者身在虛空,不斷幻化,如蟒如蛇,似蛟似龍。
白絲看似柔軟,實則鋒利無匹,但凡黑煙席卷之處,皆被洞穿。
黑煙無所不在,總是在被破碎之際,卷去一縷縷拂塵靈光。
這番鬥寶,持續了足足數百個回合,最終在九靈元君略有不甘的神色中,召回了黑甕。
彭相道人拂塵一搭,上麵有卷曲焦枯之兆,甚至少了上百根拂塵絲。
那黑翁竟如此霸道!
他若有所思,“這件真器就是傳聞中貴宗收取九天霄氣的仰仗嗎?”
九靈元君避而不答,隻是說道“這一次,是本君略輸一手了。”
然後話鋒一轉,麵露狠辣之意。
“接下來,道友可得小心了!”
轟!
一聲巨響,九色光華衝天而起。
一條浩蕩九色大河,席卷寰宇,滾滾湧向前方。
“來了!”
彭相道人麵色陡然變得凝重無比,這便是傳聞中的大九天霄河!
將那雷獄神鵬,都給硬生生磨滅肉身,逼得青霜妖皇出手,才將其救走的大手段。
非神通之術,卻有神通之威!
他深吸一口氣,持著拂塵,踏入了九色光河之中。
前麵不管是鬥法還是鬥寶,說到底都是點到即止。
誰高誰低並不重要。
唯有這第三次交手,方才是此戰最重要的勝負手。
彭相道人一入其中,便有劈裡啪啦的碰撞聲不斷響起。
九靈元君也漸漸隱沒光河之內,不見真身。
澎湃的法力碰撞,將周遭一些凝聚水鏡術的靈氣都給打散,許多修士一下沒了可以觀察的點,嘩然四起。
羅塵卻毫不受影響,隻是雙目金光愈加璀璨,死死的盯著那處戰場。
一次次觀察下來,他不得不承認,九靈元君這門手段越發嫻熟,越來越厲害了。
霄氣融進法力之中,威能著實霸道。
自己這些年掌控元屠劍頗為得心應手,反倒是忽略了有關赤霄劍氣的煉化,依舊停滯在十幾縷左右,遲遲沒有踏入精通層次。
這不怪羅塵忽略《千霄萬化劍經》的修行。
畢竟從一開始他修行此術,所求的就是更好的掌控元屠劍。
至於那赤霄劍氣,強則強矣,但卻是一次性的,戰鬥之時放出著實有些浪費。
如今看來,他或許低估了赤霄劍氣的上限。
心中一番計較,羅塵已有了安定下來之後,將此劍經好生修煉一波的想法。
時間緩緩推移。
這場戰鬥,終於走至了尾聲。
隻見九色光華忽的一收,顯露青天白日。
九靈元君屹立虛空,眉目含笑,打了個稽首“道友,承讓了!”
彭相道人站在原地,發髻有些淩亂,神色頗為迷惘。
半晌,他才遺憾的點了點頭,“是貧道輸了,多謝元君留手。”
隨後,他坦然地飛回了神元真人旁邊,低聲細語的說著什麼。
而九靈元君也飛了回來,迎接他的則是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兩戰皆勝,摩天域從此歸屬羅天宗!
他們這些低階修士,也不用參與到真刀真劍的戰爭之中了。
可以說,戰魔王淵和九靈元君這兩次出手,讓所有人都減少了損失。
那接下來……
在摩天老鬼心有不甘中,宣布了摩天崖修士將退出摩天域,另擇一域進行開辟戰爭。
眼看著十來萬修士即將離去,羅塵忽的開口。
“神元道友,既有三戰之約,如此爛尾,著實掃興,你覺得呢?”
此話一出,萬眾皆靜,所有人都麵露不可置信之色看向羅塵。
三戰兩勝,這贏都贏了,還打什麼?
非要去挑釁一尊大修士嗎?
寶船上,一眾元嬰真人更是焦急出聲。
“丹宗!”
“羅兄,何故如此?”
“神元可是老前輩,得道更在你之前。”
“是啊,他可不是什麼重傷的七犀統領,你對上他凶多吉少啊!”
就連羅天宗的一些修士,都忍不住開口,紛紛勸阻。
王淵不解,羅塵可從沒這般莽撞過,何苦一意孤行?
司馬惠娘和顧彩衣對視一眼,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
李映璋都準備衝上來,勸阻自家太上長老了。
他們尚且如此,其餘參加開辟戰爭的宗門修士,散修勢力,何嘗不是好奇無比。
丹宗羅塵,就這般好戰嗎?
距離羅天宗修士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青丹穀幾十號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那還是丹塵子嗎?”
“我所知曉的羅塵,一向彬彬有禮,少與人主動交惡。”
“神元真人好歹是老前輩,多多少少該給他一些尊重,丹宗為何得理不饒人,贏都贏了還要打這一場?”
“而且,還是一場跨越境界之戰!”
對於這些議論,青丹穀宗主陶綰上人,抿著嘴唇,眼眸卻有幾分追憶之色。
先前還覺得羅塵變了太多太多,變得陌生了。
如今,這番場景,卻是和當年羅塵率眾殺入炎盟的記憶交相輝映了起來。
“他沒變,一向如此!”
“對於實力和勢力強於自己者,他心懷敬畏,卻從不畏懼。”
“隻要與他有仇之輩,他絕不吝惜報複。”
“所以,神元真人與他到底有何等深仇大恨呢?”
陶綰仰起修長的脖子,遙遙望向那個背影。
那背影又上前了兩步,高高豎起一根手指。
“一招!”
“神元,你我各出一招如何!”
“莫非,你這也不敢接?”
一片寂靜之後,便是無儘的喧嘩。
喧嘩聲中,神元真人停下了腳步,回首看向麵含笑意,眸子卻猶如冷潭深淵的男人。
身旁,摩天老鬼不斷攛掇著“打,跟他打一場,打死他!這摩天域本是你們宗門開辟五行域的大本營所在,現在被羅天宗占去,貴宗之後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才能站穩腳跟。神元,你難道就甘心拱手讓人嗎?”
白鹿洞的彭相道人勸慰道“不必如此,丹宗現在是溟淵聖地指名所要的人才。除非你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得罪聖地,不然這一戰沒有任何意義。”
一直沒怎麼出聲的神火真人,囁嚅著嘴唇道“師兄,宗門回歸在即,沒必要節外生枝了吧!”
麵對身邊的三言兩語,麵對無數道因為他遲遲沒有回應而帶來的質疑目光,神元真人那籠罩在黑袍下的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