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淵派藺永華,穀洪,恭賀羅天宗定鼎大域!”
羅塵眼瞼一垂,低聲道“這不就來了嗎!”
在李映璋帶領下,兩道身影進入了大殿。
一眾元嬰真人紛紛起身,對那入殿二人問候。
“藺真人!”
“穀真人!”
羅塵擠出笑容,“二位也是大忙人,今日還擠出時間來恭賀我宗山門初定,本宗著實感激不儘。映璋,安排一下。”
李映璋馬上取出兩個蒲團,另外派人送上和其他元嬰真人相同規格的靈酒佳肴等一眾美食。
兩位陌生元嬰真人入座,並沒有些許等待時間的不滿表情。
藺永華看向羅塵,“今日不打招呼就上門恭賀,讓丹宗麻煩了。”
穀洪粗聲粗氣道“丹宗不必如此多禮,今日我師兄弟上門,不僅代表溟淵派,也是代表藺家和穀家。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
羅塵點了點頭,“也對,大家以後就是鄰居,是該多走動走動。”
說這話的時候,他麵上帶笑,可身上卻是寒意遍布。
藺永華和穀洪,皆是出自溟淵派的元嬰修士!
他們打破了溟淵修士在聖地中修行的陳舊規矩,走出溟淵聖地,另立門戶,落腳縹緲和煙花古嶼。
這等舉動,既證實了羅塵當年對溟淵派的猜測,效仿天元道宗勢力覆蓋一洲之地。又在無形中包圍羅天宗,讓羅天宗遠離溟淵聖地的打算直接落空。
這聖地對他,當真是看得要緊啊!
羅塵心中歎息了一聲,表麵上還是和對方熱情交談著。
那兩人話說得非常好聽,什麼羅塵以後要入溟淵派,大家都算同門師兄弟,藺、穀、羅天三家又隔得這般近,淵源如此深厚,自當守望相助。
又提到門內三大高階煉丹師,非常期待羅塵的到來,希望他早點過去,一起探討丹道。
末了,在臨走之際,穀洪大咧咧的還示好了一番。
“那摩天崖和五行神宗以前與你們不對付,前不久又想借我所在的縹緲域為根據地攻伐五行域,被我嚴詞拒絕了!”
“得罪了丹宗,那就是得罪了我穀洪!”
這話非常賣麵子,畢竟摩天老鬼不足為慮,可神元真人乃是堂堂大修士。為了羅塵,穀洪這般硬剛,任誰都覺得他在全力維護羅塵。
可在羅塵看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什麼同門師兄弟,什麼三大高階煉丹師望眼欲穿,什麼大修士麵子也不如丹宗麵子……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在催促羅塵快點去往溟淵聖地。
有這般迫切嗎?
一場宴席,熱熱鬨鬨的收場。
夜深人靜之時,羅塵從軟玉溫香中掙紮出來,隨意披上一件淡薄的外套,踏上冷清的山道。
不緊不慢的向上走著,遠處一座座山峰映入眼簾。
腳下是摩天崖,前麵是宗主李映璋所居的羅天峰,左右兩側分彆賜給了聆風子和王淵。
一者改名縹緲峰,一者改名神鬥峰。
若再往前,便是計劃中要建立的丹霞峰,用以紀念羅天宗當年所居的丹霞山。
以後,那裡也會是羅天宗招收新弟子後,專門用來培養的所在。
至於其他地方,現在還在規劃當中,等羅天宗門人數量漸漸充實後,再做打算。
“一切都井井有條,都在走向正軌之中。”
“或許,也該是我將要離去之時了吧!”
就在羅塵喃喃自語之時,他忽的眉頭一挑,緩緩轉過身來。
明月光芒被烏雲遮掩,茫茫黑夜中,有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羅塵,你可知背叛我天元道宗要麵對什麼?”
羅塵抿著嘴唇,“古道友,你清楚,那非我本意。”
夜色下,那身影越行越近,待降落到摩天崖上時,顯露出的正是東荒天元商盟大長老古作楷。
他靜靜的看著羅塵,聽出了對方話裡的誠懇。
事實上就他觀察,加入溟淵派也的確不是羅塵的本意。
之前淩天城主一再招攬,皆被羅塵拒絕。
直到化神大能溟淵老祖親自露麵,羅塵才被迫答應。
而今日所見,藺永華和穀洪兩大元嬰真人,率領家族落戶縹緲和煙花古嶼,隱隱間也在鉗製著羅天宗。
很顯然,溟淵聖地非常看重羅塵!
羅塵認真盯著古作楷,沉聲道“我不過星門一介外事客卿,連正式的客卿都算不上,所謂背叛,是否言重了?”
“可你終究入了星門,天地峰上也有你的掛牌洞府。”古作楷如是說道。
羅塵搖了搖頭,“那你讓星門,讓天元道宗去與溟淵派說道,與那黑澤大能交涉吧!羅某人微言輕,又有門人故舊,道侶好友被溟淵派監視著,很難一走了之。”
古作楷歎了口氣,事實的確如此。
說到底,還是當初天元道宗對羅塵不夠重視。
忽略了對方身上潛在的巨大丹道能為。
以至於莫說是星門長老、供奉了,就連給出的客卿之位都是最沒分量的外事客卿。
見他這般模樣,羅塵鬆了口氣。
“道友今日孤身來此,想必不是興師問罪的吧?”
古作楷擺了擺手,“丹宗之能,斬妖真人之威,整個東荒都如雷貫耳。在下雖自忖有幾分實力,也不敢獨自一人來找你麻煩。”
說罷,他取出一個玉盒,上麵布滿禁製。
“喏,天山真人的回信。”
羅塵愣了一下,專程來這一趟就是送信的?
不過這回信,他也確實等了很多年,要解決惠娘身上的蠱蟲之禍,他隻能期待出自南疆的天山真人。
見羅塵接下之後,古作楷便準備告辭離去。
離開之前,他忍不住留下一番話。
“我主管的是東荒商盟,星門那邊不關我事。念在你我關係不錯,所以想提醒你一句,但凡入了星門者,要麼老死在天地峰上,要麼為天元道宗而戰。你如今行為,與背叛無疑,星門長老會絕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以後,萬事小心!”
烏雲散去,月光重新灑落摩天崖。
羅塵視線中已經沒了古作楷的影子,隻有手上的紅玉盒子散發微熱。
他手掌捏緊了玉盒,嘴唇緊抿。
但漸漸就鬆開了手,嘴角揚了起來。
當年丹聖遠走中州,加入天元道宗,溟淵派難道就不曾震怒?
如今,他不過是反過來了而已。
丹聖褚顏都好生修煉到了化神境界,也沒見溟淵派找什麼麻煩,還派人專門去觀禮。
那現在呢?
“既然強行招了我,那來自天元道宗的壓力,也該你們自己去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