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乏了,你們下去吧!”
神火點了點頭,拿著一眾討來的珍貴資源,帶著十名弟子離開了洞府。
自下了神元山後,他才恍然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回過頭,看向十名弟子。
神火沉默半晌,隨後苦笑。
“剛才,讓你們看笑話了。”
其中一名女弟子站出來道“宗主恩澤,瑤紅銘記在心!”
自從在鬥戰台上敗給煞龍子的齊蛾眉,回來之後就潛心苦修,現在已經修煉到金丹六層,同時也是這次挑出來的十大元嬰種子之一。
她直言不諱,“太上長老的神威難以估量,宗主也是為了我等才失了顏麵,又怎能是笑話呢?”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並沒有覺得神火剛才那番下跪求饒有什麼不堪。
他們都是知曉好歹的。
神火欣慰一笑,掃過三個儲物袋,將各種資源平均分了十份,交給眾人。
待到最後那份配合靈髓修行的秘術之時,他猶豫了一下。
師兄神元真人天縱奇才,不僅境界高,而且在著書立說之上亦是好手。
五行神宗那浩若煙海的各階法術功法,其中有大半都是神元師兄早年自創。
可這份秘術,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是什麼時候,研究出來的?
如果很早之前就創造出來了,為何不拿出來讓門下弟子學習?
如果是這百年來自創,不拿出來也很正常,可這百多年師兄有這閒心?
一時間,他陷入了沉思中。
有一名男弟子詢問道“宗主,那份秘術?”
他恍然醒轉,“先等等,我且回去研究一下,刻錄十份,再交與爾等,不必著急。”
眾人了然,不再催促。
但對於太上長老又一次自創秘術,還是和結嬰相關的,他們都非常期待。
一百五十年的人妖大戰,讓他們見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以往高高在上的金丹上人,在滔滔獸潮之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唯有成就元嬰,方能主宰自身命運!
那份秘術,就是他們短時間內可以改變命運的希望!
……
“主人,不去合歡域看上一看嗎?”
“那邊嗎?”
“是啊,我們那一戰把藥王域打了個半廢,短期內不太適合元嬰上宗經營。所以九靈元君就帶著九靈宗去了合歡域。隻不過他們去得有點慢,當時合歡域盤踞的妖獸仿佛得到了什麼消息齊刷刷退去,東荒不少散修和小勢力都得了消息,抱著搏一搏的風險提前衝了進去。等九靈元君帶人過去的時候,雖然依舊占下了四階靈脈,可其他地方卻是不好直接趕人了。”
當初那一戰,的確慘烈。
對於整體藥王域損失並不算很大,畢竟戰場是以羅塵個人為中心。
但戰場卻是一開始就在藥王宗曾經的山門舊地之上。
那裡是四階靈脈的主脈所在。
在麵對三尊大妖皇,以及羅塵和九靈元君這等媲美大修士的五大強者亂戰之下,再是穩固的四階靈脈,也承受不住那種衝擊。
或許以後藥王域會成為散修聖地,但的確已經不再適合元嬰上宗駐紮。
羅塵聽說這一番情況後,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罷了!”
“那一戰,九靈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我能快速恢複,他不見得也能。”
“此刻上門,除了看見他的虛弱和打斷他養傷之外,也沒多大意義。”
“巔峰時再見吧!”
道行越深,功體越強,在受到重傷後,恢複也就越慢。
不是誰都能擁有羅塵那種涅槃蛻變後的荒獸之軀的。
而且這次回去,不久之後消息必然傳到溟淵派那邊,他自己家都待不了多久,何苦找朋友告彆?
羅塵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眉心處的那枚隱匿下去的水滴紋路,法力激蕩,消失在茫茫雲海中。
……
摩天崖上。
半山腰間。
一道倩影坐在宮殿前的玉石台階上,神情哀婉,雙眼無神,不知在想著什麼。
她的目光漫無邊際的掠過遠處,有著一隻黑色的大老虎在山間攀爬跳躍,好不靈動。
上麵坐著兩人,歡聲笑語不斷傳出。
任誰聽見了,都能聽出其中的歡快。
片刻後,那黑色大老虎縱身一躍,跳到了玉石廣場上,邁著矯健的步伐在一個瘦弱少年的駕馭下往少婦這邊衝來。
到了近前,少年猛然一扯韁繩,大老虎便突兀停下。
“娘親,我可以控製這個大老虎了!”
少年翻身跳了下來,動作魯莽,嚇得婦人回過神來。
“靈犀,你乾嘛!”
卻不料,那大老虎側翼伸出一隻翅膀,托著少年順暢的滑了下來。
直到此時,黑虎背上的秦元絳才笑著說道“司馬師叔不必擔心,這件傀儡我特意改造過,哪怕靈犀沒有靈力,也可以操控。”
沒有靈力的凡人,卻可以操控一件入了品階的傀儡,這種事情說出去,得震驚到不少人。
可在秦元絳口中,卻是那般稀疏平凡,遠遠不及少年的片刻興奮來得讓他重視。
司馬惠娘張了張嘴,低聲道“其實現在宗門建設更需要你,不必把心思花在這些沒必要的地方上。”
秦元絳低頭看向少年,神色有幾分感慨。
“不是沒必要,隻是想起幼年時,我父親也是因為我喜歡玩他買回來的小傀儡,這才動了把我送到落雲宗修行的念頭。”
“靈犀他不太適合走正統修行之法,我就想或許傀儡之道是他踏入仙途的一個選擇。”
“而且靈犀這孩子……”
說到後麵的時候,他神情有了幾分落寞之色。
如果自己那懷孕的妻子沒有死在那場落雲宗內亂之中,那他也該有個孩子。
唉……
“我先回去了,有事的話,師叔叫我即可。”
秦元絳眼看天色漸晚,主動道彆。
司馬惠娘自然不可能挽留,送了兩步,便任他去了。
回過頭,看著兒子還在興奮無比的擺弄那個黑色大老虎,不由歎了口氣。
聽見歎氣聲,羅靈犀好奇的跑過來,拉住娘親的手。
“娘親,我聽他們說等我到十二歲的時候,就可以修煉了。也能像他們那樣,飛天遁地,無所不能,這是不是真的啊?”
司馬惠娘臉色驟然一變,“誰跟你說的?他們又是誰?”
羅靈犀小嘴一癟,沒哭,卻也沒敢繼續問。
隻要有關修行之事,每次問,娘親都有這種反應。
見到兒子的委屈模樣,司馬惠娘憐愛的將他瘦弱身子抱了起來。
“靈犀,我們不修煉好不好?”
羅靈犀偏過頭,執拗的說道“不好!”
“你!”
司馬惠娘大怒。
羅靈犀猛然轉頭,瞪著她,“你又要打我嗎?我聽他們說了,我父親很厲害,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你要打我,父親回來了我一定會告狀,他一定會揍你的。”
說話間,小小的人兒已經掙脫了婦人的手,往宮殿裡麵跑去。
一邊跑,一邊大喊。
“明月姐姐,娘親又要打我!”
司馬惠娘握緊了拳頭,卻又緩緩鬆開。
他的父親,的確是很厲害的人。
要是得知自己兒子被欺負,應該會揍自己吧!
可是,修行……
婦人搖了搖頭,低落的在台階上又坐了下來。
靈犀不能修行,絕對不能。
至少,在他父親回來之前,自己絕不敢讓他修行。
不然後果難以預料。
“夫君,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是那個打算,我就不會要這個孩子了。”
“生下來,也是讓他受苦受難,不如我自己承受著。”
司馬惠娘又氣又心疼,隻是嘴裡念叨“夫君”越發頻繁。
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月色下,有身影踏月而來。
女子怔怔的看著那襲白衣,仿佛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