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祖孫,前來拜山!”
周雲深平靜的聲音,在法力加持下,卻猶如潮水一般滾滾彌漫開來。
偌大天南道宮,儘皆清晰可聞。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衝天而起,尤以其中五道最為矚目。
五道遁光,衝天而起,齊齊向著這邊看來。
周蜉蝣站在周雲深背後,望向那五人,一女四男。自然是唯一的一個女人,第一時間吸引了周蜉蝣的注意力。
綾羅長裙,煙霞流轉。
斜簪嵌發,步搖晃動。
如墨青絲顯映出如雪肌膚,整個人的氣質更是如天山雪蓮一般孤傲。
尤其是那鮮明的五官,明明每一種都不算絕佳,但組合在一起,卻是美得驚心動魄。
“傳聞中,如今道宮分一觀四殿,後土殿的殿主是女修,應該就是這位了!青藍仙子!”
富青藍本來注意力和其他人一樣,都放在周雲深身上。
但敏銳的神識察覺到他人的窺探,不由眼角餘光看向那個年輕男子。
隻一眼,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熟悉親切之感。
但下一刻,那種莫名的感覺就消失了。
女子不經意間皺起了眉頭。
一道爽朗笑聲從旁邊響起。
“原來是周道友,四十載不見,彆來無恙乎?”
“灰長老,哦不,現在該稱你為灰殿主了。”周雲深笑了笑,隨後唏噓道:“我的情況,你應該是最清楚地,何來無恙啊!”
灰元泓哈哈一笑,“道友看起來仍舊精神奕奕,何必如此自憐?”
見其他四人不解,他簡單神識傳音了一句。
“壽元無多,將近坐化!”
幾人頓時麵露恍然之色。
若論對周雲深的了解,在場五人中,還真是灰元泓這位曾經的星門長老最深。
畢竟當年周雲深也隻是星門之中,普通的一名客卿而已。
原本以他的實力,足可以成為更高一階的供奉,可加入星門時間太短,以及自身壽元太少,所以隻是普通客卿。
簡單交流中,道宮內望向這邊天空的目光越來越多。
天元觀觀主戰兵濤站了出來。
他沉聲道:“道友此來,所為何事?”
周雲深也收起了笑容,看了一眼身旁周蜉蝣。
“自然是送我周家天驕進道宮修行。”
此時,五大真人,儘皆將目光落在了周蜉蝣身上。
年輕男子相貌極俊,氣質陰柔,瘦削的身體中仿佛蘊含著無窮的能量。
麵對五大真人的目光,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儀態如初。
隻這一份臨重壓而不亂的氣度,就足以令人稱讚了。
尤其,他們都想起來了九年前玉衡院帶回來的消息。
白鷺澤周家,出了一名擁有驚世天賦的少年,足以與當年時家天驕時炬相提並論的那種資質!
一時間,每個人的目光都灼熱了起來。
戰兵濤吐了口濁氣,首次露出了笑容,“道友願意將自家麒麟兒送來天南道宮,其心可嘉,其誌可表。先前那般大的陣仗,倒是讓我等誤解了。”
然而周雲深卻是搖了搖頭,“先不急。”
眾人一愣。
周雲深大袖一展,紅珊白衣無風自動鼓脹了起來,一股磅礴的元嬰領域,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壓向五人。
“在這之前,我需知道諸位道友是否真有指點我周家麒麟兒的能為。不然,還不如放在我身邊,由老夫親自教導。”
麵對這般明目張膽的挑釁,戰兵濤毫不掩飾的露出了憤怒之意。
這是身為曾經天下最強聖地門人的驕傲!
他不屑於掩飾情緒,也憤怒周雲深的挑釁。
曾幾何時,麵對天元道宗的招攬,莫說挑釁質疑了,跪拜叩謝都是常有之事,豈能容他人如此放肆?
“灰殿主!”
灰元泓輕輕點頭,同樣放出了自身的元嬰領域。
他乃是道宮五大真人中,唯二的大修士。
此刻元嬰後期的領域一釋放出來,就聲勢而言,完全不下於周雲深。
然而隻一個接觸,灰元泓就麵色大變。
他隻感覺自己對周遭的天地靈氣,受到了極大地壓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敗退,根本扛不住周雲深的領域壓迫。
“你突破元嬰後期了?”
有悅耳天籟同時響起,帶著驚呼聲。
“法則真意,本源之力!”
周雲深看向富青藍,目露讚許之色。
“傳聞青藍仙子在荒散人護持下,於蜃龍洞天領悟法則真意,更是奪下五百年大比頭名。如今看來,能為如何不好說,光這份眼力見識卻是做不得假!”
說話間,他先前那平平無奇的元嬰領域,陡然掀起滔天海潮之聲。
浩瀚靈氣,席卷而來,生成一朵朵璀璨珊瑚,彼此簇擁,不斷蔓延,幾有遮天蔽日之感。
領域成像,不算多精妙的手段。
但能夠做到這一點,天下間卻是少有。
尤其和尋常的領域不同,周雲深此刻再上層樓的領域,隱隱間和這片天地有了呼應,令所有人都有顫栗之感。
受到壓迫,灰元泓隻能將所有領域壓縮集中在自己周遭,如此不受影響。
另外兩位殿主,則要相對不堪,麵露驚駭之色。
富青藍輕歎一聲,也不見其如何動作,一抹綠色光華徐徐展開,將那些靈氣化作的珊瑚遮蔽在外。
“哼!”
便在此時,一聲冷哼打破僵局。
戰兵濤向前踏出一步,磅礴氣勢化作一柄鋒利戰戈,刺穿汪洋大海,攪碎無邊珊瑚。
戰戈勢若破竹,筆直向前。
珊瑚此起彼伏,幻滅之後又再度生成,不斷絞殺這柄戰戈。
如此奇異景象,在外人看來絢爛無比,實則卻是最純粹的領域碰撞!
當戰戈來到周雲深麵前三尺之時,周雲深臉上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大袖一拂,那戰戈頓時煙消雲散。
而對麵,戰兵濤也適當的退回了先前踏出的那一步。
二者沉默對視,最終相視一笑。
“不愧是巨室之中戰力最強的戰家之族長,傳聞道友曾硬接飛升大能幽離神君一擊而不死,如今看來,確有幾分稱道之處。”
“過譽了,那不過是幽離神君無差彆攻擊而已,談不上硬接。倒是道友這份能為,這份境界……可惜了。”
周雲深無奈,他知道對方說“可惜”是什麼意思。
通過親眼旁觀周蜉蝣的成長,他厚積薄發終於悟出了水之本源,可壽元終究阻止他繼續更進一步。
“有戰道友坐鎮天南大陸,老夫也放心了。”
戰兵濤不以為意,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周蜉蝣身上。
“那現在,不知周道友覺得我天南道宮還有資格教導你周家麒麟兒嗎?”
周雲深笑著點了點頭,“那自然是夠了。”
磅礴領域,煙消雲散。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戰兵濤伸手做邀請狀,“請!”
周家祖孫並不推辭,在五大真人的迎接下,飄然進入天南道宮。
在他們身後,是一道道追隨的目光。
那一道道目光中,各自蘊含不同意味,且大部分都落在了周蜉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