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小道上,四條人影不快不慢的前進著。
為首的一男一女不斷交談,言語間頗為興奮。
“老大終於來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在院內夾著尾巴做人了!”
“那是你周雨浩,不是我們。也不知道你怕些什麼,大家都差不多年齡,差不多境界,又接受一樣的指點教導,不見得就比他們差!”
“雨薇姐,話不是這麼說的啊!我那不是怕,隻是不想給家族惹麻煩而已。現在好了,老大一來,玉衡院內,甚至整個七星院,我們都有靠山了!”
周雨薇搖了搖頭,“隻怕不見得。”
周雨浩不解,但隨著逐漸深入這片山脈,他也漸漸反應了過來。
老大一來,就有獨立的洞府,不會直接跳過了七星院的基礎課程吧?
要是那樣的話,他想抱大腿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心中鬱悶之際,不由回頭嗬斥道:“你們兩個搞快點!”
周雨薇攔住了他,“不用這麼著急的,他們最近心情也不怎麼好,此次出門去拜訪蜉蝣哥,權當放鬆心情了。”
“他們還心情不好?”周雨浩哼了一聲。“周平安一來就得了傳功師的重視,天天拉著他給他開小灶。修煉遲遲沒有進展,純粹是自己不爭氣而已。至於周雨啟?”
周雨浩躍過相貌平平的周平安,目光落到後麵那個神色悲戚的男子身上,臉上頗為不悅。
在他看來,周雨啟雖然同為周家族人,但根本不配加入天南道宮,也不知道他是托了什麼關係,才僥幸進來的。
即便如此,對方加入後的表現也遠不如他和周雨薇。
而真正讓周雨浩不喜歡他的原因,是這家夥加入道宮後,不跟周家人親近,反而去親近其他世家的子弟。
這讓周雨浩很是憤怒!
等待會見了老大,一定要讓老大狠狠教訓周雨啟!
四人一路前進,終於朝夕宮的牌匾隱約可見。
但在那座宮殿門口的廣場上,他們腳步停了下來。
這裡,正聚集著幾十名修士,男男女女,看著年齡都不算很大。
但他們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卻是遠超周家四人。
周雨薇神色微凝:“全是築基真修!”
周雨浩怯聲道:“他們聚在這裡乾嘛,難道是來找老大麻煩的?”
不怪周雨浩如此猜測,現場狀況似乎就是如此。
“匡平章求見周師弟!”
“周蜉蝣,躲在裡麵乾什麼?”
“犁山袁雪鬆,還請周師兄出宮一見!”
現場時不時就有類似的聲音響起。
或惡語挑釁,或好言求見,顯得朝夕宮外麵嘈雜無比。
但麵對這些聲音,朝夕宮安靜如初,沒有任何反應。
周雨浩四人站在人群最後麵,有些瑟瑟發抖。
“要不,我們今天就彆見老大了?”
周雨薇遲疑了一下,也覺得今天可能不是見周蜉蝣的日子。
但還沒等他們離開,前麵忽然有個人轉過身來,看見了他們。
“咦,是雨薇師妹,還有周師弟,你們怎麼會來這兒?”
周雨薇臉色一緊,恭敬行禮道:“雨薇見過向師姐!”
旁邊三個周家人也都恭敬行禮。
這位向師姐,他們是認識的,乃是玉衡院表現非常出色的一名弟子,於兩年前成功築基,且拜在了後土殿門下,名義上是殿主青藍仙子的記名弟子。
向師姐笑著接受了他們的行禮,然後說道:“休憩日出來轉轉是挺好的,但這裡可不是什麼遊玩的好地方,周……嗯?你們姓周?”
好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向師姐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
她後麵那一句有些突兀,聲音也比較大,引起了周遭一些人的注意。
然後,原本嘈雜的人群,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投射過來,讓周家四名煉氣期族人,壓力猶如大山壓頂。
周雨薇臉色蒼白,硬著頭皮說道:“向師姐,我們走錯路了,這便告辭吧!”
向師姐嘴角扯了扯,“你們可不是走錯了。既然來了,何不去見一見你們周家的親人?”
隨著她說出這番話,人群讓出了一條路。
周雨薇咽了口唾沫,知道今天已是不能離開了。
她硬著頭皮,在一道道目光注視下,向著朝夕宮大門處走去。
內心中,忐忑無比。
如果蜉蝣哥開門了,隻怕會惹上大麻煩。
可要是蜉蝣哥不開門,那她們又該怎麼辦?
在這般期待又惶恐的矛盾心情中,朝夕宮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了。
一道白衣身影,平靜的走了出來。
“是老大!”
周雨浩驚呼一聲,已經是衝了過去。
周雨薇和剩下的周雨啟周平安,也連忙行禮問好。
“你們進來吧!”
周蜉蝣淡淡的說了一聲,讓四人進了朝夕宮主殿。
然後他轉身,就要回去。
可在身後,卻傳來了陰陽怪氣的聲音。
“周師弟,怎見了一眾師兄師姐,卻不問好啊?難道周家堂堂元嬰家族,連這點禮數都沒教好嗎?”
這話一出,頓時惹來附和之聲。
“也對,周家畢竟是海外小家族,不像我等中州世家禮數周到。”
“依我看,周師弟還是應該去七星院好好學習一陣子,至少把我天元道宗的上下尊卑,長幼禮節給學會了再說。”
“一夕之間,竊居高位,難免得意忘形。可師兄還是要勸師弟一句,年輕人做人不可太氣盛!”
這些聲音太過尖銳,在一眾人群中非常突出。
那背對著他們的紅珊瑚,慢慢轉過了身,露出了年輕男子冷漠的臉。
周蜉蝣冷冷看著他們,“你們想乾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反而問住了眾人。
周蜉蝣上前一步,站在台階上,俯瞰著下方。
“首先,我已經拜了師尊,論長幼尊卑,爾等還未拜師的記名弟子該恭敬對我行禮,稱我一句師兄!”
“其次,如果看不上我周家,那前些日子我周家老祖宗拜山之時,你們怎不出聲?”
“最後!”
周蜉蝣一手背負在後,一手在前。
“如果你們是來挑釁的,直接動手便是!誰來?”
接連數句,激得一眾築基修士臉色漲紅。
連一些隻是想過來看戲的,也覺得周蜉蝣為人未免太過囂張。
他不過才加入天南道宮,哪裡比得過已經在這裡修煉了幾十年的前輩們,當真不知死活!
然而不等他們回複,周蜉蝣已經動手了。
前後雙手,同時掐訣。
下一刻!
轟!
一道道黑色氣流,衝天而起,轉瞬間將這片天幕籠罩。
氣海浮天,黑雲壓城!
隨著周蜉蝣一手壓下,眾人無不震驚無比。
“他怎麼敢的?”
“一人對上所有人?”
“簡直是找死!”
可當磅礴氣流壓下來後,所有的憤怒,都變成了慘叫。
法術觸之即潰。
法器靈光暗淡。
縱有人動用法寶,可在一道道黑色氣流衝擊中,也變得搖搖欲墜,根本逃不開這片黑色天幕。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