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說不通了,”元婭壓下身體,眼中流露出戰意,“我恐怕是近百年裡唯一一個有機會對戰紅衣厲鬼的,希望你不要太讓我失望啊。”
“怎麼會。”宋南星學著蘇桃歪了歪頭,但陰森森的表情一點都不萌,他認真道“任何想分開我和蘇桃的存在,我都會拚儘一切去……殺掉。”
純黑的空間裡時不時迸射出幾道金光,像破開黑夜的日光。
可那終究是假象,很快,這些光芒就再度被黑暗吞噬。
元婭出乎意料的體術很好,宋南星也從各方麵來說都很強,但他們同時又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實戰經驗太少了。
元婭沒有什麼鬼可以打,又才出山不久。
對戰宋南星,簡直像是實習生突然被頂頭上司安排成大項目的負責人,自己會的東西都起不了作用,簡直無從下手。
而且她為了保護蘇桃,留了一部分得用的法器在安全屋,又被削弱了幾分。
宋南星生前死後都沒什麼戰鬥經驗,報複他人時幾乎是碾壓平推。
那麼多陰氣量,他也隻是進行單純的使用,甚至都沒演變出什麼獨屬自己的威力巨大的招數。
剛開始,宋南星真被元婭打了個猝不及防。
但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摸到了苗頭,陰氣又多的像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完全不會疲憊,越打越上頭。
而長久泡在濃鬱陰氣裡的元婭就沒那麼舒服了,動作隨著勞累和陰氣侵蝕變得越來越緩慢僵硬。
隔絕陰氣的符咒,短短半小時就廢了一遝,已經隻剩最後兩張。
“鏘——”
硬的不像話的桃木劍被陰氣卷住甩出去,在鋪路的青石板上砸出了類似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
與之相對的,是那束陰氣徹底被桃木劍驅散。
汗水從額頭滑落到嘴角,元婭在一片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桃木劍被打落後,她手中立刻替換上了一串古錢模樣的法器。
“……不愧是紅衣厲鬼,名不虛傳。”
“結束了。”
宋南星對力量粗糙的掌控變得更加精細,看元婭就像看一個送上門的經驗包。
現在經驗薅完了,就打算扔了。
確實,他不打算殺元婭,如果元婭死了真的會導致他被追殺,那宋南星怎麼也不能讓蘇桃跟著他過心驚膽戰不得安寧的生活。
但也隻是不殺死而已。
隻要元婭活著,就會想拆散他和蘇桃,否則他怎麼會感應到蘇桃放學後往陌生的地方去了,肯定是元婭搞的鬼。
漆黑濃稠的陰氣洶湧而上,若說與蘇桃玩鬨時就像夏天的涓涓細流,那現在就是海上肆虐的風暴,凶猛危險,勢不可擋。
那一瞬間,一天師一厲鬼同時愣住了。
元婭在失去光明的極限戰鬥和即將死亡的恐懼中,玄之又玄的摸到了一扇新的大門。
她近乎放棄抵抗的鬆開了手,於意識中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刹那間,她看見了自己的靈魂。
與她一模一樣的透明魂魄上,睜開了一雙波光瀲灩的天眼。
看穿因果,窺視未來,斬殺邪祟。
宋南星愣住的原因,不是元婭身上突然爆發的強大氣息,而是他感應到自己牽係著蘇桃的陰氣被斬斷了。
是的,斬斷了。
不是超出範圍感應不到了,是被有著跟元婭一樣氣息的法器斬斷了。
墨色雙眸徹底變成血色,宋南星背後因怒氣飛舞的陰氣如一條條巨大的觸須。
他氣極了,反而反常的輕笑一聲,伸手扣住了元婭的頭頂,隻要一用力就能掀開天靈蓋。
元婭睜開天眼,崩毀了宋南星半邊身軀,但那很快被陰氣填充恢複,反倒是她自己承受不住天眼,眼角已經流下血來。
宋南星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告訴我,除了把我的蘇桃藏起來,你還做了什麼?”
“要說實話,否則……我會讓你比死更難過的。”
元婭“……”
可是她什麼都沒做啊!她隻是讓蘇桃去安全屋了而已!
還有,這眼神,是真的打算殺她了吧?!
另一邊,蘇桃照著紙上的地址來到了元婭租住的房子。
為了出現意外時不傷害到其他人,這位置還真有些荒涼偏僻,花了蘇桃半個多小時才找到。
不得不說,垃圾宿主你在偷懶方麵真是個鬼才。
蘇桃歎了口氣,“是元婭心腸太好了,這麼重要的法器都留在這裡保護我。”
他從安全屋裡拿起那個鈴鐺狀的,也就是原劇情裡被原主偷走後試圖去收服宋南星的法器。
這一下,完全省去了跟女主交涉,偽裝陷害宋南星等一係列過程,直接偷到了法器。
因為,蘇桃知道他做這個主劇情必然會讓宋南星黑化,可省去那些沒必要的事,也許黑化的還不會太嚴重。
不止宋南星在維護這段感情,他也是的啊。
“就是不知道元婭用什麼借口把宋南星支走了,希望他們不要打起來。”
拿著法器,手腕上的書型墜子像被無形的力量打了一下,晃動之後安安靜靜的垂了下去。
蘇桃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輕鬆又暖和了不少,就像宋南星每次為他把身體裡的陰氣吸走時那樣。
莫名的,蘇桃很篤定的覺得,宋南星已經發現了異常,正在趕來。
他隻需要等在門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