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睫毛又黑又翹,漲紅了臉都沒能把他挪動一點,她小嘴一扁,又要哭。
陳景見不得女孩子哭哭啼啼,撐著自己站起來。
她連忙扶住他“哥哥,我們去醫院。”
陳景搖頭,摁滅煙,搖搖晃晃往家的方向走。
黛寧連忙扶住他。
知道她是個沒力氣又嬌氣的姑娘,堪稱小廢物,陳景怕壓壞了她,虛虛靠著,根本沒敢真讓她扶住。
饒是這樣,她臉蛋兒依舊憋得粉嘟嘟的。
路燈溫暖,照亮他們回暗巷的路。
“哥哥,你疼的話,要告訴我。”
陳景不答,額上滲出細汗。
“我們明天報警,讓警察也把這群壞人打一頓。”
陳景懶得理會她天真的想法。
她想了想,小聲請求道“哥哥你受傷了,我不放心,我可以明天白天再離開嗎?”
陳景看她一眼,小姑娘生怕他生氣,連忙道“哥哥,我開玩笑的,我把你送回家就走。”
陳景見她模樣怯怯,終於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撿來的小姑娘,似乎太過冷漠。
倘若是陳憐星,他一定包容又有耐心,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把陳憐星照顧得很好。
而對黛寧,他隻怕她成為自己新的負擔。
陳景點頭,再多收留一晚,應該也沒事。
黛寧眼睛裡一瞬間落滿星星,泛起笑意。
陳景發現,她愛哭是真的愛哭,說不定凶她一句,眼淚就能滾落出來,但她也愛笑,淚珠子還沒乾,就快樂得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
“哥哥,路邊是什麼聲音?”
蛐蛐,他心想。
“它們會跳出來嗎?”
不會,這是什麼傻問題。
“十八號暗巷為什麼叫十八號,不叫十九號呀?”
鬼知道。
“李明是你的好朋友嗎?”
……
陳景的世界,這輩子都沒這樣熱鬨過。一路她喋喋不休,總是有很多奇怪的問題。他表達能力本就有問題,聽她一個人講得津津有味。
他不講話,她也不會不耐煩,反而更起勁。
陳景都不知道,原來會所離暗巷這麼近。
儘管身上還是痛,可他已經不用她攙扶,能自己走路。淩晨一點半,彆處萬籟俱寂,十八號暗巷的熱鬨才剛開始。
陳景把染血的袖口卷起來,臉色重新變得冰冷,他順手把身邊少女的帽子往下一壓,遮住她精致的小臉。
暗裡無數雙打量他的眼睛,觸及到他可怖凶悍的目光後,收回視線,甚至不敢多看他身邊穿得不倫不類的小姑娘。
兩個人一路安全到家。
黛寧心想,陳景的身體素質確實好得嚇人,如果是自己挨了那樣的打,不說半身不遂,起碼得醫院裡躺好幾個月,陳景緩了一個小時,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你說這種天道的親兒子,到底怎麼死?他根本死不了啊他!
還好沒讓自己的人上,不然那群傻貨估計得在醫院躺一排。
關上門,陳景才忍不住咳嗽兩聲。黛寧連忙道“你家裡有藥嗎?我去拿。”
陳景的手點了下茶幾。
黛寧拿出醫藥箱,裡麵治療外傷的工具十分齊全,陳景畢竟靠拳頭吃飯,想來沒少受傷。
她猶猶豫豫拿起繃帶和剪刀,看著他。
陳景猜到她不會,自己拿起藥水處理。
念及她在,陳景隻把胳膊的傷口上藥包紮好。
旁邊小姑娘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時不時用手背蹭蹭脖子。
陳景看過去,她脖子上紅了一大片,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猜過她身份貴重,但是沒能想到這麼嬌,穿了料子普通的衣裳,又扶了下他,肩膀和脖子處竟然磨紅一大片。
陳景看了她好一會兒,低頭給李明發短信“讓紅姐買一套女孩子的衣服過來。”
黛寧眼巴巴地看著他,陳景彆開目光,給李明補充“要柔軟。”
就當再送她一套衣裳,過兩天她還是得走。
李明有個姐姐,大家都喊紅姐。
淩晨這個點李明還在外頭晃悠,猜到景哥是給家裡那個“妹妹”買新衣服,答應得也爽快“我給我姐說。”
李紅聽了弟弟的要求,還以為陳憐星回來了。畢竟都知道,陳景自己舍不得花錢,給陳憐星準備東西倒是用心。
黛寧現在睡的那床被子,也是李紅給買的。
對待陳憐星方麵,陳景給錢給得很大方。
李紅鄙夷地嗤了一聲,陳憐星估計又有所求,才會想起哥哥。都這麼多年不回家了,現在又跑回來要這要那。
雖然不喜歡陳憐星,李紅準備東西卻很用心,陳景隻講了要柔軟,她壞心眼挑了條紫色的裙子。
這種華麗的顏色,可不是每個少女都能壓得住的。
價格也不便宜,八百多塊錢。
陳憐星家道中落,不願意穿便宜貨,甚至不顧她那個老媽還在醫院躺著,可勁兒攀比。
也就是她命好,有陳景這麼個哥哥願意養著,不然不知道墮落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