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強大如仙帝,都要驚悚與震撼,因為那已經觸碰到了一個禁忌的領域!
有人誤打誤撞,卻意外闖入了大恐怖的層次,涉及超脫!
超脫,超脫!
無儘古史,無量眾生,追尋者如恒河沙數,濃縮了太多的血淚。
通常來說,人是不可能超脫的——因為人在道中,由道所演繹,一切力量、智慧,都是得自唯一道,怎麼可能用“道”的力量去戰勝“道”,打破束縛?
但,話又說回來了,有通常的情況,自然也就會有例外。
如果,“唯一道”出了問題,其被削弱,不再圓滿而強盛,那時對於生存在道中的生靈而言……是不是機會就來了?
“其實,我很好奇……”
最先提出“大道染病”猜想的仙帝,此時此刻深深呼吸,一字一頓,“有史以來,那第一位超脫的生靈,祂是如何邁出那一步的?”
“且,世間最難之事,莫過於從零到一。”
“開創者是最難的,是從無到有的走出一條路來。”
“至於之後,從一到二,反倒應該容易許多,可以複製,可以學習,可以借鑒。”
“按理來說,在那位三世銅棺的主人走出一條超脫路之後,祂應能著手培養出後繼者,真正創造一個無限輝煌與燦爛的大世,造就出第二位、第三位……乃至於是更多的超脫者,淩駕在所謂的祭道之上。”
“但祂沒有!”
“轉而是孤獨的一人,破滅了一切,毀滅了所有,最終葬下了自身……”
“倒是在祂死後,因為祂的‘遺產’,誕生了幾尊超脫的生靈……這不符合常理。”
他很認真的評價,有理有據。
三世銅棺主活著的時候,沒有同道。
倒是祂死了,才一個接一個的有絕世人傑超脫。
活著的時候沒有做到的事情,死後成功了……多少有些抽象了。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或許,祂的超脫經曆,不具備複製性,亦或者祂本能的不願複製,覺得是對自身理想、信念的褻瀆,能做也不會去做。”
這尊仙帝輕語,話音不高,但卻仍舊引發波瀾,讓這裡的歲月長河支流都掀起了最恐怖的海嘯。
他的膽量、氣魄,太大了,妄議三世銅棺的主人,揣測其曾經走過的道路。
他推測,三世銅棺主人的超脫路,難以複製。
縱然能複製,那尊生靈也不會複製,違背了其本心。
就好比有那麼一種培養出祭道之上生靈的方法——
挑選一尊心懷正義,有無上豪情、信念、勇氣的絕世人傑,在其成道仙帝後,開始玩弄他的後半段人生,讓他一次次險死還生,並且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師長、親子,因其實力弱小無力守護而隕落……
以及,其戰友一個個凋零,被殘酷的虐殺,死都不得安寧,會被褻瀆……
而對於這人傑本身,則是如貓抓耗子一般,明明全力以赴,就能擊殺,但……誒!就是不殺!就是玩!
讓他在苦難中崛起,在血與火中磨礪,一步一步成長,於絕境中突破祭道,再在祭道的領域中登峰造極,走到絕巔。
這個時候,時機終於成熟了!
以絕對的實力,將之逼到絕境,用其親友脅迫,令其隻能死戰後,用最強盛的戰力圍殺,徹底埋葬,再把這尊人傑的過往,在天地間存在過的所有痕跡磨滅、抹除,從人間,從時空中,從整片古史中徹底消失……
再之後,或許就是一尊祭道之上的生靈走出了!
培養計劃,圓滿成功!
但是麼,真要有人主動這麼做了,隻能敬佩其勇氣,為自己創造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
這個時候,解釋一句——“我也是為了你好”……
你就猜,那當事人會不會領情吧!
有的道路,難以複製,不是沒有原因。
那麼,三世銅棺的主人,這樣一個開辟了史無前例的超脫境界的存在,祂所難以複製的道路是什麼呢?
又是為什麼,讓祂最後走向了死亡,強大如祂都無法挽回?
答案,似乎在這裡揭曉了。
“此世,當有兩個字超然一切之上,無法磨滅。”
“‘祭’和‘病’!”
“一個‘祭’字,貫穿古今,是世間最終極的奧義,祭祀也好,祭道也罷,都包含在其中。”
“一個‘病’字,多少血淚,是那詭異不祥的根源,屍山血海,黑暗墮落,都是因其而成。”
光陰如水,歲月如風,拂過這尊仿佛望斷萬古的仙帝容顏,他看起來很儒雅,臉上一直帶著溫和的笑容,非常的俊朗,雙眸如水,隱隱有神華流轉,稱得上豐神如玉。
不過在此刻,他卻一臉的凝重,語氣中充斥滄桑與感歎。
“原本,我也很困惑……為什麼,這樣的兩個字,有那樣大的威力,那麼深遠的影響,憑什麼能支撐起有史以來第一尊超脫者的誕生?”
“直到今時今日,看著那些道主的操作,我終於明悟了!”
“這些道主,他們看似在用自己的智慧才情,開拓仙帝之上的境界……”
“但,他們無意之間的所作所為,或許也是一種……還原!”
“還原出那早已被埋葬在史前最深處的超脫真相!”
“這世間,是有輪回的。”
“輪回之中,有相似的人。”
“有相似的事。”
“那,有沒有相似的……超脫路?”
“不同的時代,相似的超脫方法,不同的人,走上相似的道路!”
他最後總結。
“可能,在那難以追溯的史前,有過那麼一個,抑或一群絕世強者,探索超脫,想方設法的竊取‘唯一道’的偉力,如同寄生蟲,讓其仿佛得了重病,變得虛弱了!”
“當然,這也因此激活了‘唯一道’的免疫係統,最終應劫而出,走出了一尊蓋世的存在,拔除寄生蟲,磨滅病灶……”
“而後,這尊蓋世的存在,在‘唯一道’虛弱複原的關鍵時刻,邁出了那超脫的一步!”
他的眸光雪亮,“這樣的經曆,才可以說是難以複製,不願再現,成為了史前的唯一。”
“在那位三世銅棺主人活著的時候,隻有他那麼一個超脫的存在……因為他不願這樣的往事重演!”
“他所經曆的往事,多半很可怕,很悲慘,可能整個世間都墜入絕望中,看不到半點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