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岸邊響起了衝鋒舟引擎震響的聲音,秦放心頭一喜,但這喜悅還沒持續五秒鐘,就被顏福瑞發癲的狂叫給叫滅了“救……命命命命命……啊……”
再下一刻,衝鋒舟的黑影斜剌裡衝出,方向不是往湖心,倒是向斜邊的岸上直衝上去的,這是要駕船自儘嗎?
秦放目瞪口呆,也忘了自己的危險處境,大叫“拉把手,拐!拐!拐!拐!”
想必顏福瑞是在手忙腳亂地狂摁狂拽能拉得動的所有操作部件,萬幸的是,眼見就要玉石俱焚的時候,衝鋒舟陡然打了個突掉頭了,從秦放的角度,可以看到顏福瑞的身子都被顛離了船身,下一秒,衝鋒舟開足了馬力朝著秦放的方向撞過來。
秦放瘮地全身汗毛直豎,但還是儘力安慰自己顏福瑞能準確操控方向用螺旋刀把下頭那根藤索絞斷的希望看來是很渺茫了,既然這樣,索性粗暴一點,撞斷了也行啊……
沒想到的是,伴隨著顏福瑞驚天動地的又一聲“救……命命命命命……啊”,衝鋒舟在距離藤索一米來遠的地方擦身而過,向著未知的黑暗突突突絕塵而去,留下船屁股後頭一道翻浪的雪白水花。
秦放看的目瞪口呆,半天才氣急敗壞地反應過來“不要走直,你倒是拐……”
話沒說完,身子陡然一墜,有一根藤索纏著的老樹被拽的連根拔起,力道的均勢被打破之後,另外幾道很快也支撐不住,伴隨著幾聲斷裂聲響,底下的力道驟然卷來,秦放極速墜向湖麵,隻覺得耳畔虎虎生風,行將墜下湖麵時,眼前忽然一花,恍惚間看見,水麵下出現了司藤的臉……
不是幻覺,真的是司藤從水下陡然浮出,勢頭極勁,順手摟住秦放,直接又借勢把他帶上了半空,秦放半天才緩過勁來,低頭看時,居然能看到兩人身上滴下的水滴,在水麵上打出一圈一圈微漾的水圈……
顏福瑞“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間雜著引擎的突突聲由遠及近,在兩人身周不遠處打了個旋兒,又向著風牛馬不相及的方向顛撞而去,秦放真是不忍心再看了衝鋒舟的操作其實很簡單,就前後左右那幾個方向,你稍微冷靜一點,把船開的似模似樣,到底能有多難?
耳畔,傳來司藤幽幽的聲音“顏福瑞,這是開船開上癮了吧?”
終於全員回到岸上,簡直恍如一夢,顏福瑞一上岸就癱了,頭發都滑稽似的一邊倒——風吹的。
真不知道最後他操縱著衝鋒舟的螺旋刀絞斷藤索時,是不是太上老君附體——那之前之後,都開的人鬼不能直視,神佛爭相撞牆。
司藤手裡拿著那根絞斷的藤索細看,過了會吩咐秦放打著手電過來照光,先看被絞斷的部位,木質纖維間似乎滲著根根血絲,秦放心裡打了個咯噔“這是……白英的化身?
怎麼會有血呢?”
司藤不語,示意他繼續打光,以絞斷的部分為起始,一點點照向末梢,頓了頓突然停下“這,這裡。”
秦放把手電光打近,司藤著意關注的地方似乎沒什麼特彆,隻一點,那周遭的顏色比彆處要深些,冷不丁一看,還以為套了個圈圈。
司藤說“這是一根藤,後來斷開,再然後接起來了。”
秦放有些糊塗,這應該是白英做的,但是斷開又接上,有什麼特彆的緣由嗎?
司藤卻似乎已經洞悉了一切“你還記不記得,你在西湖邊上,做了一個跟秦來福有關的夢?
夢裡,他提著一口箱子?”
秦放點頭“記得,我後來也講給你聽了,有問題嗎?
你不是說,那是秦來福在為白英下葬嗎?”
司藤笑了笑“我是說那口箱子,那是一口藤箱。”
藤箱?
秦放覺得腦子裡像是兩塊火石相碰,有火花驀地爆起,許多原本陰影和看不清的地方忽然之間就敞亮的一覽無遺了,他激動的有些結巴“所以,藤箱的藤……”
司藤點頭“我之前說過,白英對自己的埋骨地極為謹慎,事先一定做過安排,果然在她真正的墳塚之處有鬼索盤踞,她把鬼索一斷為二,一半長在湖底,而另一半,做了藤箱。”
秦放的心跳的厲害“藤可以長的很長,所以,白英指示給秦來福的埋骨地點,根本不是真正的埋骨地,但是巧妙地安排在那一半湖底鬼索可以到達的範圍之內,這樣,一旦另一半鬼索入水,兩根就會趨二為一,而藤箱是那兩個下水的人拿下來的,當時湖底下發生了異變,形勢極為混亂,那兩個人也不幸被藤條拖到了湖底,再也沒有上來對不對?”
司藤沉吟“話是不錯,不過……”
她笑起來“在白英的安排中,沒有不幸和偶然,那兩個人,應該也在計劃之中……”
話還沒說完,顏福瑞突然尖叫了一聲,他剛才是癱趴在岸上的,此時手腳並用地爬開數米之遠,身手之敏捷讓人歎為觀止。
秦放歎了一口氣,把垂在地上的藤條往手裡籠了籠“你又怎麼了?”
顏福瑞的目光停在秦放的手上,上下牙齒格格打戰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到“秦……秦放,你彆動啊,你手拿的那個地方,剛才……有隻眼睛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