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餐桌上隻有三個人,卻熱鬨的像有一桌子人。盛掬月天性安靜,隻聽不說,盛霈勉強願意搭理盛星幾句。
盛星呢,似乎是小時候裝乖裝出點兒叛逆情緒來,越長大越愛說話,一個人嘰裡呱啦說了一堆,雖然說著說著,最後總會回到江予遲身上。
盛掬月聽了大半,悄悄看了眼盛霈。
盛霈歎氣,用眼神示意不用管她。
等盛星稍稍安靜下來,盛霈不動聲色地提起“晚上有個聚會,他們慶祝我回來。月亮不愛去,你去不去?”
盛星小聲嘟囔“我不去,三哥要是回來他肯定去。”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哥,你晚上幫我帶點兒東西過去,我回滬上拍戲了。整個組的人都在等我。”
盛霈瞧她,好笑道“離婚了還惦記著前夫呢?”
盛星哼哼,轉頭和盛掬月說“月亮,賀灃手藝也就一般,還沒你做的飯菜好吃呢。他倒是挺自信。”
盛掬月垂著眼,慢吞吞地說“他讓我教他。”
盛星“?”
盛霈“?”
盛星搶答道“他不要臉!”
盛霈緊跟其後“月亮去和哥哥住段時間?”
盛掬月並不看他們,半天,吐出兩個字來“不要。”
盛霈歎了口氣,下令“都給我老實吃飯,都不許說話了!”
一頓飯吃下來,盛霈覺得哪兒都不舒服,這一個個的都讓他不省心,還不如回海上呆著,至少清淨。
午休時間。
盛星縮在沙發上睡午覺,盛掬月說下去丟垃圾,到現在還沒回來。盛霈呢,躲在陽台裡接電話,接了一個又一個。
等了半天,可算等到江予遲的電話了。
心想,這人的消息越來越落後了。
盛霈不說話,故作高冷,等那頭憋不住了,才慢悠悠道“阿遲,你知道的,我們家最不好惹的,就是星星這個小祖宗。我今天才接到她,這小丫頭就興衝衝地對我喊‘哥,我離婚啦!’。你看吧,她挺高興的。”
他勾起唇,調笑道“你考慮考慮,把字給簽了?”
一秒、兩秒、三秒。
江予遲掛了電話。
盛霈也不著急,繼續數著數,等數到六的時候,鈴聲再次響起,他聽見對麵說“晚上幾點?”
他報了個時間。
那邊安靜了一陣,問“星星呢?”
盛霈轉頭,瞥了眼沙發上的盛星,說“回去工作了,你讓她安靜一陣兒,彆打擾她拍戲。這事兒急不得。”
下午五點,盛星掐著點兒把東西交給了盛霈,叭叭道“不許打開,不許灑了,見到他就得給他。”
盛霈不滿地拎著食盒。
他都沒吃過盛星做的東西,江予遲憑什麼?
不高興。
盛星要連夜趕回滬上,盛霈親眼看著她上了工作室的車才去赴約,心裡盤算著,這麼些年,他可算有法子治江予遲了。
地點定在洛京某知名俱樂部。
盛霈一進包廂,好家夥,被烏泱泱的人群嚇了一跳。他好不容易被逮回來,居然有這麼多人來看熱鬨。和熟人敘完舊,朋友指了指角落,低聲道“三哥在那兒,一臉傷,冷著不說話,悶頭喝酒。”
盛霈瞥了眼手裡的食盒,認命地往那兒走。
角落裡,男人一襲黑衣,神色冷漠,唇角、下巴都帶著傷,正悶頭喝酒,指骨上的擦痕還未結痂。
“怎麼著?”盛霈拎著食盒坐下,雙手環胸,譏諷道,“瞞著我騙了我妹妹,還敢讓她傷心?”
江予遲耷拉著眼皮,視線落在方方正正的盒子上,問“這是什麼?”
盛霈“彆動,不是你的。”
江予遲“星星給我的?”
盛霈一把摁住食盒,收斂了麵上的不正經,語氣沉下去“這樣的事最好是最後一次。阿遲,我不想和你翻臉。這一次,你太過了。”
“我知道。”
江予遲低聲應。
盛霈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心煩,把盒子往他跟前一推,硬邦邦道“趁熱吃,她做完才走。”
說完,盛霈找人玩兒去了。
角落裡,又隻剩江予遲一個人。
江予遲推開酒杯,捧過食盒,摸起來還是熱乎的。他垂著眼,小心翼翼地轉開蓋子,打開的那一刹,動作頓住。
去滬上那晚,盛星做了年糕湯。
他曾說等我回來,還想吃星星做的年糕湯。
當時,她水靈靈的黑眸盯著他,哼哼兩聲,昂起下巴,說“要看你表現。我可是不輕易下廚的。”
他說好。
可現在,他的表現一點兒都不好。
他的星星還是給他做了年糕湯。
江予遲在柔軟、鮮香的氣息中,漸漸紅了眼眶。他這才明白,盛星不需要他的表現,不需要任何條件。
她隻需要,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