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劍道!
一人殺千人需要多久?
天色漸漸落幕,夕陽的餘暉往血色的大地上染了一層金箔,看上去分外妖豔。
滿地鮮血,滿地斷肢,鮮血的腥味傳出幾裡,四濺的紅色珍珠點點斑駁了街道四麵的牆壁。風聲蕭蕭,在這空蕩的長街上,有一種靜默,有一陣淒涼,象征死亡的鷹鷲從南邊的深林裡飛來,盤旋在空中,淒厲的鳴叫。
哧!
最後一個馬上騎士不甘的伸出長矛,心臟被刺穿,紅纓依然倔強的向前伸著,眼神空洞沒有神光,卻能讓人感到心中的不甘和憤怒,他們被選中作為騎士的時候,靈魂就已經被抹除,隻剩下身為騎士的榮耀,倔強的不肯倒下。
向前!向前!把長矛捅進敵人的胸膛,用雪亮的馬刀斬下對麵的頭顱!將軍的號角已經止息,袍澤不斷在眼前倒下,哪怕身著鎧甲的胸膛被洞穿,對勝利的執著和渴望化作了瞳孔中最後的光芒。
他的眼睛逐漸暗淡,沒有靈魂的軀體不甘的墮落,隻有向前伸出的手臂始終筆直。
“記得我的名字,葉辰!——這是殺你的人的名字!”
葉辰喃喃自語,慢慢抽出染血的細劍,伸手替這名最後的騎士闔上了雙眼,心中有些感慨和戚戚悲涼,這是一群值得尊敬的對手,哪怕他們的靈魂早已死去,死了,依然保持著最後的尊嚴。
把活人祭煉成傀儡,用藥物強行催發人體潛能,抹滅靈智,這一過程中必須保持肉體的活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可想而知,這些人竟然都是被活活煉死,變成這種不人不鬼,半死半活的傀儡。他們沒有靈魂,力大無窮,每一個都媲美靈台初階,保持了生前的動作和習慣,死後被奴役,此生不入輪回,一輩子難以擺脫被人驅使的命運。
他們生前都是帝國的騎士,骨子裡無法磨滅的榮耀和精神,即使是葉辰也被震撼,這種感覺,那種死後不甘的怒吼,似乎要衝破地獄再臨人間。
葉辰一步步走在血染的長街,渾身散發出憤怒的血光,滔天殺機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愈加強烈。
“李家,滅你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咳!咳!
葉辰捂住魂海大穴,這一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艱難,已經牽動了魂海,黑蓮的根須仿佛無止境的向下滲透,突破了一層不可見的隔膜,進入更深的階段。
“這麼快就第二層了,看來必須儘快解決了!”葉辰神色凝重的感受著自身的變化。
黑色蓮花根植汪洋大海,探出無數根須,烏黑的觸手可以玷汙靈魂,一旦被突破第六層觸及傳說中的“生命禁區”,葉辰就死定了!神仙也難救。
人魂修士,修得性命,貫徹自身大道,修通靈魂海,就踏上了長生不老的第一步。
人的內體是一座寶藏,自始至終無人能夠勘破,即使如大帝般宏偉瑰麗,力壓天傾,揮手數萬裡空間崩碎,如此強大的生靈,依然不敢說看透生命以及靈魂的奧義。
高處不勝寒,越是高明的修士,愈發對生命有了敬畏,天地間靈獸無數,草木繁衍生息。人類自其中突出,無人知其來曆,無人知其所以來,從這個種族降臨於世,世界開始了變化,曆史便又人類開始書寫。
“靈魂到底何處是儘?”葉辰眼生蒼茫,衣衫印染血墨,抬首碧上斜陽,夕日溫暖的暉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人類生息繁衍的始終。
遍地血河,冰冷的盔甲散落一地,不知誰是它的主人?
葉辰獨立風中,絲毫不介意這種淒淒慘慘,他的目光被落日的金色所吸引,光輝一般似乎所有罪惡都被包容。同樣這一輪金色的日頭,萬古之前的寂寞,是否有人懷著同樣的心情?
血色夕陽映山紅,掩蓋了曆史。
空蕩蕩的街道上,隻有葉辰一個人靜靜的遙望。
有人說人類的祖先是仙,天生天養,內蘊無窮,而仙道何有儘頭?所以人體內的潛藏也無窮。而修士,打開一扇門,不再遮遮掩掩,在生命中鑿開一扇窗,讓天地的氣息和自己相連。
所有的這些,人魂是第一步,而靈魂海則是人體內掌管生機和命運的第一道浩瀚。
魂海無窮,普通人一生都在門外徘徊,門扉緊閉,逸散的生機支持一個正常人百年的生老病死,而修士,打開了這扇門,蓬勃的生命力淹沒了自我,煥發出生命另一個層次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