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長公主殿下。”
‘江然’躬身作答,按著刀柄緩步上前
“驚神九刀,輕易不曾出鞘。
“爾等既然冥頑不靈,就讓你們見識一番,這當中手段……”
話音至此,不管是百木門人還是戒妄,都不敢掉以輕心。
人的名樹的影,江然的名頭太大了。
錦陽府一刀斬退百萬軍。
雖然說是有誇張,但也可以想見,他的刀法到底有多厲害。
這樣的人,不管眼前這個是真是假,都得小心對待。
便在這一刹那,眼前的‘江然’忽然拔刀。
刀鋒亮起的一瞬間,一抹鋒芒赫然便已經到了百木門人的麵門之前。
非要用一個字來形容這一刀。
那就是……快!
無與倫比的快!
拔刀一瞬,致命一擊。
隻聽啪的一聲響,木屑紛飛,木人身硬生生在這一刀斬殺百木門人的刹那,擋在了刀鋒之前。
刀鋒和木人身一觸,當即攪碎了木人身半截身軀。
趁此機會,百木門人身形飄然後退,口中輕喝一聲
“都趴下。”
話音落下,就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乍現,緊跟著一股強烈的光芒驟然亮起。
伴隨著轟然一聲巨響。
那木人身赫然爆炸。
劇烈的炸響,不僅僅將那‘江然’彈飛出去,邊上楚雲娘小月姑娘等幾個沒有身手的,當場便給掀翻了。
哪怕是江然,都被這爆炸聲吹動了發絲。
這才深刻體會到了那句話……百木門的木人身動不得。
誰也不知道,他這木人身裡到底放了些什麼玩意。
機關暗器一大堆,在百木門人的操控之下,這些木人身不僅僅是極為高明的殺戮替身,關鍵的時刻,甚至能夠發出這樣的自爆威力。
不過,料想這應該還不是這個尚且不知道姓名的百木門人全部的本事。
他曾經說過,到了他這個層次,木人身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之所以隨身攜帶,無非是一個習慣問題。
江然莫名的就很是期待,這個人還有什麼本事。
不過在這之前,他也看向了那個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江然’。
烈焰繚繞衣袍,身上也有偏偏灼傷。
卻並不致命。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顯然也是後怕不已。
就聽他冷聲開口
“好好好……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百木門的手段。
“卻不知道,你到底有幾個木人身?
“又能夠救你幾次?”
“你冒充江然,至少也得有點高手風範吧。”
百木門人倏然回到了原地,輕笑一聲
“難道不知道,儀仗外物,終究隻是小道?
“人啊,還是得靠自己……”
他話音至此,忽然一探手,一掌就已經到了那‘江然’的跟前。
‘江然’手中單刀一轉。
隻聽叮的一聲響,刀刃斬在手掌之上,強烈的鳴音傳遞四方。
不少人將這聲音聽在耳朵裡,都感覺好似靈魂都給震出竅了。
就連對麵的‘江然’也覺得腦子嗡地一聲。
然而刀芒一卷,已經將百木門那人的手套攪碎。
江然抬頭,這才發現,百木門之人的手,原來是假的!
和這刀鋒相觸的手,是一個金木相間的結構,做的惟妙惟肖,每一個關節都和正常手掌一樣,然而金屬在星光的映照之下,閃爍光澤。
空手納入白刃,更是半點傷痕也無。
“什麼?”
‘江然’吃了已經,當即就要將刀芒收回。
百木門人這人反應自然也不慢,當即五指一收,硬生生將這刀捏在了自己的五指之間
“休想逃!!
“這般算來其實你還不虧。
“江然帶著金蟬長公主深入青國的事情,傳遍江湖。
“咱們也早就想要找機會見識見識此人的本事。
“這隻手本來就是為了拿來對付他的。
“卻沒想到,讓你嘗了鮮。
“今日這事你可莫要外傳,再讓他聽到,起了防備。”
江然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中琢磨,那我走?
不過眼看著這隻假手,江然忽然明白過來,方才百木門人施展輕功的時候,為何那般古怪?
不僅如此,包括現在,他的步法武功也大異常理。
腿彎無需發力,便可以淩空而起,腳下任意變化,根本無需在意骨骼關節的極限。
隻怕這個人的雙腿,也不是真的。
再聯想這人方才說什麼,人啊,還是得靠自己……
搞了半邊天,他所謂的靠自己,就是將外力變成自己的肢體?
那他先前說的那一套長生久視,和這個是不是也有關係?
這是肉身皆苦,機械飛升啊?
隻不過,這百木門究竟做到了何等地步?
心中這般想著,場中又起了變化。
百木門人一手攥住了對方手裡的刀,這五指不知道如何發力,但凡握緊,除非將這手徹底打碎,否則的話,休想從中取出自己的兵器。
與此同時,另外一隻手已經沒頭沒臉的砸了下來。
卻見那‘江然’神色沉著。
似乎對此全然不以為意,隻是輕聲說道
“外物便是外物,將其轉接到自己的身上,便不算是外物了?
“這些死物……終究都有極限。
“未有自身武藝,無窮無限無極!”
話音至此,滔天氣勢轟然而起,於其背後好似形成了燎原之火。
這火光牽染到了刀鋒之上,刀鋒頓時掀起了烈焰。
百木門人義肢上的木頭,雖然是經過了特殊處理,可到底是木頭,仍舊怕火。
當即不敢繼續抓著這把刀,鬆開手之後,就聽到一聲佛號自身後傳來
“我佛慈悲!!”
話音落下,一掌淩空而降。
罡氣凝聚,其形於外,一個碩大的手掌呈現在當空之下,掌中若隱若現的有一個‘卍’字在浮動。
掌未到,地麵上便隱隱飛沙走石。
百木門人眼見於此,禁不住罵了一句
“多管閒事。”
那‘江然’則單刀一起,刀借火勢,火借刀芒。
罡氣衝天,好似烈焰灼天。
兩者刹那一觸,方才還在罵大梵禪院的和尚多管閒事的百木門人忽然臉色一變
“不好,不要硬接!!!”
然而話到此處,已經是晚了一步。
隻聽嗤的一聲,那刀芒切入罡氣之中,將那巨大的手掌一分為二,至此餘力不竭,自戒妄肩頭一閃而過。
刀芒切過肩膀,卻沒有鮮血流出。
噴湧而出的,竟然是火!
戒妄詫異的看向了肩頭傷處,眸子裡這才閃過了一抹明悟,其後輕歎一聲便從半空之中跌落了。
百木門人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禿驢,蠢驢啊……
“也不看看那是什麼刀,你就敢接?
“這不是你自己尋死嗎?”
與此同時,江然等人就發現,戒妄的身軀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肩頭的火焰竟然無論如何也不曾熄滅,反倒是越來越旺盛。
這情況極為古怪。
就好像他身體裡的血液,全都成為了燃料。
硬生生讓他自己將自己燒乾淨了。
戒妄沒有理會百木門人的話,而是抓著他的手腕說道
“草木金石固然比血肉之軀強盛百倍。
“可……在貧僧看來,仍舊非是正道。
“貧僧明白……百木門想要重現……重現昔年風火嵐山之巔峰……
“但……但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穩紮穩打,終見……終見……”
話音至此,他腦袋一歪,不是死了,而是被江然點昏了。
看著那火焰還在灼燒,江然納悶
“昏迷了,這火都不滅?”
“……因為他中的是火融刀。”
百木門人深吸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正緩步朝著他們走來的這個‘江然’,輕輕吐了口氣
“你果然不是江然……
“你是二十年前邪炎山融神刀贏白眉的傳人。”
“融神刀……”
那‘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刀融萬物,氣不生海。
“他本該是這江湖上最為璀璨的一刀……
“卻死在了驚神九刀斷東流的刀下。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江然……
“我是融神刀贏白眉的弟子。
“你可以叫我……贏神刀!!”
言說至此,他忽然睜開了雙眸,眸子裡刀芒滾動
“隻可惜,知道了這件事情的人,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