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第一天起,他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原來不同了,總有種不是自己的身體的差錯感。
而且他假裝不能下床,也是有另一種私心,他不想女子覺得他好了,就離開他,他想被照顧。
他害怕被拋棄,他每天都有感到一種惶恐,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想到自己造成那種煉獄一樣的屠殺,周圍布滿焦炭的屍體,做夢都是被焦屍追到十八層地獄。
隻有每天女子在身邊的時候,他才能感到安心一點,好受一點,享受被照顧的感覺,享受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他隻是一個每天被人攆著跑的小孤兒,現在每天有人照顧有人為他煲粥,他覺得是那樣的幸福。
“如果可以,真想永遠留在她身邊。”李心緣心想著。
“你該走了。”女子一邊喂粥一邊說道。
李心緣心裡一慌,差點把粥碗打翻。驚慌失措的看著女子臉麵。
明明隻是薄紗,輕易透露著光彩,李心緣卻什麼也看不到,就像女子的身份,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幾日相處下來什麼都好像薄紗,什麼卻都看不清。
“我該去哪?”李心緣試探的問道。
女子說大唐舊都,長安。
李心緣心裡發怵,大唐這隻是一個他在故事裡聽過虛無縹緲的存在。
大唐的繁華,也是他無從想象,大唐的衰敗,也是他無從想象的,這是一個隻存在於故事裡的鶯歌燕舞,到百鬼叢生的時代,這是他們曾經最輝煌的一切,也是最後的輝煌。
已經沒人知道大唐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再去過長安,聽說那裡已經成了鬼都,到處都是妖怪。
李心緣還是不得要領,剛想開口。
女子說由此去,一直往西走。到了長安就等等,五日之後你就可以等到你要等的人。
說完,女子溫柔的撫摸著李心緣的臉頰。
“那”李心緣剛要開口。
女子說你會見到我的,我也會一直看著你。
李心緣感覺自己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女子就都回答了。
但是又覺得女子什麼都回答了,就和沒有說一樣。
心中一股鬱悶。
轉過頭女子已經攜著童子走了。
李心緣追出門去,他倆已經不見蹤影了。
沒有辦法,李心緣隻好想著收拾幾件衣裳,帶著出發,到長安再做打算,說不定那裡還是很繁華呢。
下一刻,李心緣睜開眼睛,自己還是在大火燒過的市集上,自己混身上下的衣服已經燒的衣不蔽體了,但是身上的皮膚卻是剛養好的。
自己才剛剛從大戰中結束?
明明自己已經感覺和女子在家裡度過了好幾日。
不對,什麼家?李心緣突然想起自己哪有什麼家?
為什麼那麼陌生的地方會有家的感覺,為什麼明明就還在剛剛卻覺得那麼遙遠,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李心緣顧不得多想,望著眼前煉獄一般的場景,他隻能聽從吩咐,先去了長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