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初雪歎了一口氣,大赤赤的癱坐在椅子上,半點形象都不顧。
穆修文見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任小姐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說話奇奇怪怪,行為舉止也奇奇怪怪,總之,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穆辰星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的麵前,“初雪,你剛才怎麼斷定陸三是死於砒霜之毒的?”
任初雪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就要噴出來。
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問,難不成看出什麼破綻,她剛才好像什麼也沒做吧。
“這個吧,其實是我猜的,我看陸三的死相有異,似乎是中毒身亡,一般的村婦怎麼可能買到其他毒藥,這最常見的不就隻有毒老鼠的砒霜了。”
任初雪簡直是睜著眼說瞎說,她剛才隻是碰了一下陸三的屍體,哪裡看得出這麼多。
要知道,就連穆辰星都不能立刻確定陸三的死因,剛才也打是算檢驗屍身。
她這個解釋,多少有點牽強。
穆辰星的眼眸裡一閃而逝一抹疑惑,不過他並不打算再深究。
三日後的午時,吳來娣被推到菜市口斬首,任初雪沒有去觀看,一個大活人被生生的砍了腦袋,這麼血腥的畫麵,她的心臟實在受不了。
不過,這天她特意準許李秀菊休假。
午時三刻,菜市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李秀菊披麻戴孝,帶著飯盒親自去了刑場。
吳來娣雙手反綁在身後,跪在刑場之中,一臉欣慰的看著李秀菊。
李秀菊得了衙役允許,跌跌撞撞的跑上刑台,悲痛欲絕的抱著吳來娣失聲痛哭。
那哭聲淒婉婉撕心裂肺,周圍許多知道真相的路人都紛紛跟著抹眼淚。
吳來娣麵色從容淡定,一派坦然的輕喚的著她的名字,“菊啊,娘對不起你,娘沒教好三兒,讓你平白吃了那麼多的苦。”
李秀菊拚命的搖著頭,“娘,我不苦,我真的不苦。”
“菊啊,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要不是你出去幫人家洗衣服,說不定我這把老骨頭早就餓死了,這事,娘不後悔。”
“娘,你快不要說了,是我沒照顧好你,才累的你走上這條路。”
“菊啊,任小姐是個好人,你往後好好跟著她,一定不會再吃苦。若是,若是你將來遇到個好人,你就再嫁吧,娘也好安心。”
李秀菊頓時淚如泉湧,幾度哽咽到說不出話,“娘,娘,我不改嫁,我就守著您。怪我沒用,不能替您養老送終,是我沒用啊。”
“菊啊,娘這就要走了,你答應娘,一定好好的活下去,你若不聽娘的話,娘真的死不瞑目。”吳來娣和李秀菊朝夕相處,怎麼會不知道她什麼性子。
她今日一身孝服,說不定就是抱著與她同死的心。
李秀菊被說中了心事,眼神一陣閃躲,猶猶豫豫的就是應不下這話。
吳來娣忽然麵色一沉,厲聲道,“菊啊,你若不聽娘的話,往後娘在下麵也不會認你這個兒媳,你可記住了。”
李秀霞聞言,掩麵痛哭,良久才默默的點點頭,“娘,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成嘛。”
吳來娣隻覺得渾身輕鬆,滿是皺紋的臉上揚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菊啊,娘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