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時光機就好了!
下山的路他們走得很快,中間隻停留了一小會兒,王藝藝看到了一大片花,她想要花種。
花有好幾種顏色,他給王藝藝每樣都摘了一朵,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張紙巾裡,怕花種撒出來,外麵又包了一重,塞到王藝藝包裡。
他叮囑王藝藝“千萬彆當擤鼻涕的紙給丟了。”後來王藝藝回去之後,還是錯當垃圾給丟了。
“我們到底要去哪啊。”明晨問王藝藝。
“哎呀,到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歡。”王藝藝一臉神秘兮兮地說。
大海,又是大海。大海確實可以做一個忠實的朋友,翻湧的浪花可以把人的煩惱事統統帶走。
“原來,你要帶我看海呀。”
“不是,先去海裡玩會兒。”王藝藝拉起明晨的手,向大海跑去。
海灘外圍的沙子很鬆軟,腳踩下去陷進去半個,拔出來時鞋子裡全是沙子。
受到浪花推湧的沙子則很緊密,人腳踩上去隻留下一個腳印,狗走過去會留下一串梅花。
為了防備海浪襲擊,將鞋打濕,他們將鞋子脫下,鞋帶一係,掛在脖子上。他倆的鞋子都在明晨脖子上掛著。
他們跑進海裡,無窮無儘的波濤泛起白色浪花。
在酷暑中誰也擋不住大海的誘惑,海水冰涼徹骨,踩上去渾身顫栗,真想大叫一番。
王藝藝使壞,用腳一直往明晨身上甩海水。明晨當然不會放過她,他腳大,撩得水更多。
沒幾個回合,兩人半身都濕透了,王藝藝方才求饒。
在沙灘上,人會忍不住想做一個建築家或是雕刻家。
兩人計劃用沙子建造一個雙層小彆墅。王藝藝經驗老道,說是要先打好地基,兩人敲敲打打半天後,最終隻建造出來一塊方糖。
兩人放棄了這個計劃。
王藝藝想拍幾張照片,讓明晨充當攝影師。
她坐在沙灘上,雙腿微微蜷起,兩隻手輕輕放在大腿上,眼睛看向廣闊無垠的大海。
明晨拍了幾張照片,自認為效果不錯,拿給王藝藝看。
“哎,你應該鏡頭放低一點,要不然看起來我腿太短了。”
後來,明晨經常因為拍照的事遭到指控。其實明晨對於美有基本的鑒賞能力,但隻局限於評價彆人照片。是愛情讓他缺乏了冷靜客觀的審美意識,因為在他眼中,她是那麼完美無瑕,即使是搞怪、鬼臉、不化妝的模樣,那也是很美的。
王藝藝要懲罰明晨,讓他躺在沙灘上,捧起沙子朝他身上撒去,要把他埋葬。
沙子劃過肌膚,酥酥軟軟,太陽又是那麼耀眼,讓明晨很想就此睡去。
後來,他們玩累了,便離開了沙灘。
兩人腳上全是沙子,在岸邊用淡水洗了洗腳,花了兩塊錢。
在太陽底下等腳乾時,明晨發現旁邊有一家書店。
書店是一座玻璃房,在陽光照射下,更顯透亮,頂部像白帆,和天上的雲融為一體。書店一圈都是書,中間是一個吧台。
王藝藝笑著說“這就是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啦。”
兩人進去之後,隨便找了一個桌子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王藝藝拿了一本東野圭吾的懸疑小說,明晨繞了一圈,最後還是選了一本王小波的《黃金時代》,這本書他看過很多遍了。明晨看過的書很少看第二遍,這本書是個例外。
明晨對書裡的一句話印象極深——“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是我過二十一歲生日時沒有預見到這一點。”
無限滄桑與無奈,儘在其中。明晨沒體會過被錘什麼感覺,因為他才十九歲,還屬於幼生牛犢。
他也有很多奢望,其中有關於王藝藝的,他想和王藝藝永遠走下去。
他經常想起老去的那一天,他認為人老去的過程是慢慢走向孤獨,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就太可怕了,要是有她陪著,他才有向孤獨宣戰的勇氣。
王藝藝看書很認真,隻有手和眼睛在動。相反,明晨的心思卻不在書上,而是在王藝藝身上。
明晨看王藝藝時,感覺像是在欣賞一副油畫,時間彷佛也為此斷流。
她安靜時也那麼美,他很想用一輩子去守護這種恬靜。
忽然,王藝藝鼻子一動,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明晨說“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烤串味兒。”
“有嗎?”
“有,還撒了不少孜然呢。”
明晨回頭一看,原是後桌在吃烤串,香味就是從那兒散發出來的。
“餓了,我也想吃。”王藝藝將書反過來,輕輕扣在桌子上,一臉哀求地看著明晨。
明晨看著王藝藝楚楚可憐模樣,感到於心不忍,硬著頭皮問後桌從哪兒買的串。
回過頭來,他向王藝藝示意出去一趟,王藝藝開心地握了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明晨回來時,在窗外朝王藝藝揮手,兩隻手裡拿著四隻大烤串。
他們坐在門外椅子上,吹著海風,一人吃了兩大串。那時的幸福是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