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完壞事,鬱成叫“機會來了,我們撤!”
隊員們收拾家夥,迅速逆風撤退。本來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無路可逃了,然而現在追兵被大火燒得焦頭爛額,隻顧著逃命,哪裡還有心情追殺他們?第三小隊很輕鬆的便跟郭傲小組會合了,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隻是會合之後,鬱成發現郭傲等人的麵色很難看,不由得心裡一沉,問“怎麼了?出現人員傷亡了?”
郭傲指向一個60毫米迫擊炮炮彈炸出來的彈坑“山豬……”
鬱成一看,心不禁猛地往下沉。
山豬受傷了,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在炮擊停止的時候他便告訴所有隊友他受傷了,不過他一再強調自己傷得並不重,所以大家也沒太過擔心。鬱成以為他可能是被彈片擊中了腿部,隻要及時取出彈片,妥善縫合、包紮,就不會有事,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山豬養得很重,左腿被炮彈齊膝炸斷了!
在腿被炸斷之後,山豬甚至都沒有機會包紮,就這樣拖著鮮血狂噴的斷腿與衝上來的敵人廝殺,前前後後放倒了六名敵人。由於移動不便,他也成了敵人重點攻擊的對象,儘管隊友們拚儘全力保護他,可他還是中了兩槍,傷上加傷,已經進入彌留狀態了。
鬱成把目光投向夜鶯。
夜鶯已經用止血鉗夾住了山豬斷腿處的大動脈,現在正在嘗試著給那兩處槍彈貫穿製造出來的傷口止血。他滿手滿臉都是血汙,累得夠嗆,而山豬雙目緊閉,就像沒有知覺的布偶一樣任由他擺弄。迎著鬱成的目光,夜鶯停止了在傷口中尋找被子彈打破的血管的努力,衝鬱成搖了搖頭。
雲豹臉部肌肉劇烈抽搐著,像一頭發怒的獅子,猛地上前兩步揪住夜鶯的衣領怒吼“你不是醫學世家出身的天才嗎?為什麼救不了他?你給我救活他啊!”
夜鶯苦澀地說“我不是什麼天才,我隻是一名小小的醫護兵,我……太晚了,我無能為力了。”
雲豹用力搖晃著夜鶯的身體,想吼,想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鬱成對郭傲說“我們帶他回去吧。”
郭傲澀聲說“帶著他,我們誰也跑不掉。”
鬱成說“那也得帶,我們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郭傲看著他,問“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在戰場上失去過隊友?”
鬱成愣了一下,說“失去過兩個,但都把遺體帶回去了。”
郭傲問“有陸航的直升機支援?”
鬱成說“不是,我們那次是搭乘旋翼機出任務的。”
郭傲說“那你們的運氣真不錯……不過,小子,你得記住,像我們這樣的部隊,絕大多數時候都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你必須學會如何在戰場上處理陣亡戰友的遺體。”
鬱成悚然一驚,問“你想乾什麼?”
郭傲沒有解釋,隻是說“你們先走,我們隨後就來。”
鬱成大聲說“你不能這樣做!我們能把他帶回去的!我們一定能把他帶回去的!”
郭傲苦笑“天真!”
風暴拍了拍鬱成的肩膀,說“老班長說得沒錯,帶著一具遺體我們誰我不掉……走吧,再拖下去我們就誰都走不了了。”
這話說得有點無情,但卻是不爭的事實。這場較量他們本就落了下風,多虧了風向轉變才僥幸變被動為主動,暫時擺脫了敵人。然而,在這場較量中,他們麵對的都是些炮灰,真正強悍的敵人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麵,誰也不知道他們躲在哪裡,會在什麼時候殺出來。更加要命的是,山風的風向向來都是難以捉摸,變幻莫測的,這一刻吹的是南風,下一刻可能就是北風了,也就是說,山風可以把火吹向敵人,將敵人燒得焦頭爛額,也可以在下一秒將火吹向他們,把他們卷入火海之中!在這種情況下帶著一具遺體……
那怕是誰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