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奈落冷哼一聲,她手中的碎塊化作細碎的粉塵從她的指尖漏了下去。
紗織“……小氣。”
奈落不搭理她。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月亮。
看著月亮的妖怪,倒有點像平安時代那些風雅做派的貴公子。
“你臉上的傷為什麼還在。”
紗織抬起手,摸了摸她臉頰上那條細長的疤痕。
“一點小傷罷了。”
紗織笑起來“你在關心我?”
“……彆說蠢話。”
奈落睨了她一眼,用嘲弄般的聲音說“你太容易被外在這種東西迷惑。”
他不提起來的話,她都快忘了另一個世界的「奈落」。
“如果我不會被迷惑的話,當時也就不會看上你了啊。”紗織十分誠實。
啊,瞳孔豎起來了。
生氣了,生氣了。
裝作沒看到飄起來的妖氣,她趕緊轉移話題“那個家夥後來怎麼樣了?”
聽說對方拿著四魂之玉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希望那個世界的犬夜叉等人還安好。
“……誰知道呢。”奈落的聲音隻能用陰森形容,他嗤笑道,“如果舍棄了四魂之玉,也許還有活著的機會。”
紗織看向他“你對四魂之玉做了什麼手腳?”
但奈落沒有再言語。
折騰了半宿,紗織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才陷入了沉睡。
她隱約聽見奈落窸窣起身穿衣服的聲音,身為城主的妖怪和她不同,每天都多多少少有事情要忙。
自從奈落回來了,城池的一切恢複了運轉。
就好像最重要的核心零件回來了一樣,之前僅靠白夜的幻術支撐,城池一直都有種搖搖欲墜的危險感,但現在這種危險感完全不見了,變得踏實而牢靠,好像天塌下來也壓不到她身上一樣。
反正有個子更高的妖怪頂著。
紗織覺得十分安心,睡得也十分安穩。
夢裡纏繞著熟悉的氣息,帶著微冷的熏香。紗織被室外輕微的動靜吵醒時,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添了一件外衣,菖蒲色的衣袖繡著金色的草環,寬寬大大地蓋在身上。
“……是誰?”
紗織睡意朦朧地坐起來,菖蒲色的外衣隨著動作滑落下來。
她剪短了自己的頭發,發梢長及肩胛骨,睡了一晚上後發絲壓得有些散亂。
修好的禦簾垂掛下來,影影綽綽間,和室外的走廊上,陌生的身影停了下來。
城主的居室竟然會有外人來訪,紗織愣了一下,那個人的視線在她身上落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罷了。
刀光劃下,鮮血噴濺而出。
紗織頓時就醒了。
咕咚一聲,屍體匍倒在地,露出後麵奈落的身影。
年輕的城主垂下長刀,濕潤的血珠沿著刀刃滑落,滴到深色的木地板上。
“把屍體處理一下。”他側了側頭,對旁邊的仆役吩咐道。
“殿……殿下?”
麵目始終溫和,城主模樣的妖怪抬起眼簾,聲音清潤溫淡,偏偏手裡提著染血的長刀,乍一眼望去讓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慈悲的神佛還是凶戾的惡鬼。
“是敵國的探子。”
這下再無異議,血跡斑斑的屍體很快從走廊上拖了下去。
“真可憐啊。”
年輕的城主這麼輕聲感歎著,扔開了手裡的刀。
冰冷的鋼刀哐啷落地,紗織看到旁邊的侍女瑟縮了一下,幾乎將低垂的頭顱貼到地麵上。
“把血跡整理一下,都下去吧。”
“……是。”
圍觀了整場鬨劇,待旁邊的人都消失了,她才狐疑地看向奈落。
“怎麼回事?”
可能是入戲太深,還沒有完全從城主的角色裡脫離出來,他抬起手,好像怕她著涼似的,幫她披上菖蒲色的外衣。
“我不在的這幾個月間,有些人似乎變得太狂妄了。”
奈落碰了碰她的臉頰,微涼的手指將散亂的鬢發勾回耳後。
白夜做事中規中矩,沒有奈落的命令,他不會擅自行動。奈落不在城中的這幾個月,他一直都在用幻術打太極,這太極打得一久,便讓一些家臣的心思活絡起來。
“上一次的侍女也是。”
奈落維持著溫和的假象,眼神卻陰森寒涼。
他慢慢道“一群人類,居然也敢試探我的底線。”
紗織明白過來。
如果她當時答應了過繼的事情,送入城中的,估計會是哪位想要奪權的家臣安排好的人選。
……為什麼又扯上了繼承人的事情啊。
剛才被奈落殺雞儆猴砍死的人,估計也不是什麼彆國的探子,而是哪個家臣的心腹手下。
奈落用外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隻是看了一眼而已,她睡眼惺忪的模樣有什麼好看的啊,紗織搞不懂妖怪的心思。
紗織“……彆太嚴厲啊。”
雖然說了也沒什麼用。
後來果真再也沒有人拿繼承人的事來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