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為梵族長老三十餘年,親侍族長三位,如今竟連迎客的資格也沒有嗎?族長如此,寒煞老夫的忠心!”
梵鈴到底是年輕,不比他老薑辛辣,竟被他震住言語,一時找不出反駁。
“如今老主才去,屍骨未寒,族長如此,負煞老主的苦心!”
梵鈴震的退後一步。
“梵族易主,此番大事竟不通會各方,就連同為古族的淵族也未宴請,族長如此,苦煞族人的誠心!”
梵鈴啞口無言,眼睜睜看著梵鶴拂袖冷哼,睨視著她,“你還有何話說?”
“鶴老所言極是。”寨中最高藤樓窗被推開,一身茶白輕紗腰掛玲瓏玉籠的蒙紗女子對梵鶴頷首,“梵鈴,回來吧。”
“族長……”梵鈴紅臉滿麵愧色,垂頭帶人退下。
梵鶴打開寨門,九韶嫣就像是不曾見過他們之間的紛爭,月眸微彎連聲道謝的進了寨。秦歡淺身沉,卻還緊拽著她的手,鬢邊的汗滾滑不斷。
“你兄長看起來需要醫師,梵塔,去請醫師來。來自俗世的客人,快請隨老夫來。”梵鶴引著兩人,往待客的藤樓去。
“如此多謝鶴老了。”九韶嫣隨著他去,不動聲色的捏了捏秦歡淺的掌心。
有些問題。
梵鶴時不時的回首與九韶嫣言語。老人家十分善談,但九韶嫣敏銳的發覺,他的目光總流連在秦歡淺的身上。
確切的說,是臉上。
秦歡淺似乎越漸體力不支。他低垂著眉眼,手指卻悄悄搔動在九韶嫣掌心。
這老頭……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九韶嫣挑眉,險些笑出聲。
梵鶴將他們安頓在客樓,九韶嫣和秦歡淺的住處卻是分樓對望。梵鶴沒有給出解釋,九韶嫣也就佯裝不知。她自己腰腹和脊骨上的傷口也需要藥物和休息,並且在梵寨中,她有些事情也不便同秦歡淺一起行動。
這是梵寨。
能解雲岐冰蠱的法子就在這裡,她必須找到能解冰蠱的人。
夜間無燈。
九韶嫣靠坐在床上,解開衣衫,解下紗布,將貼身而帶的一瓶青玉藥膏在掌心用真氣烘化,用九螭短刃挑起,一點點塗抹在傷口。
這藥膏也是蕭野留下的。
重新綁好紗布的姑娘在昏暗模糊的月影中,撫上了右肩頭。
蕭野……
月影一晃,什麼人竄越而過。
九韶嫣一把拽起外衫,披身破窗疾掠在對樓秦歡淺的窗前。她月眸微眯,環視四下。寂靜,連燈火都沒有,這個寨子總透著些古怪,讓人不得不打起警惕。
她屈指輕敲在窗扉。
無人應聲。
她一驚,猛然推開窗。
月光傾斜而出,圈出個淡淡銀輝的身形。秦歡淺散發半褪衫,正在做她先前做的事情。
風流的眉眼笑似非笑的半抬,“夜半闖人房,少言,你要對我做什麼?”
這家夥是故意的。
九韶嫣索性坐在窗橫上,月衫在背月色的光輝中分外有清靈的味道。看得出是匆匆披衣而來,看的秦歡淺心下忽的悅然怦動。
“方才是誰的人?”
“不知道。”秦歡淺挑著藥,對她攤手,頗顯無辜,“背後夠不著。”
九韶嫣跳下窗接過他手中的藥,將他一把按下,藥抹上他後脊背的傷口。“這個寨子有問題,不像是尋常,倒有一種弩張劍拔的意思。今日來給你看傷的醫師如何?”
“本王是隨意給他人脫衣看的嗎?”秦歡淺側首看她,“熱已褪了,但還送了我另一樣東西。”
“什麼?”
他抬起手指,兩指間夾著一隻淡色的蟲。“茫蠱。”
九韶嫣給他係好包紮,想了想,“用來控製心神的蠱種。呦,郡王好迷人,瞧起來他們的目的果然是你。”
可是目的是秦歡淺做什麼呢?
九韶嫣心下一動,板過秦歡淺的臉,細細打量,彎眸打了個口哨。
“我知道這個梵鶴為何定要接我們進寨了。郡王,”她用力揉捏他的雙頰,“你這張臉果真是惹禍源頭啊。”
人前邪肆風流的秦郡王被她揉捏額角突跳,“好好說話,少言,嘶……要死麼,快鬆手!”
她恐怕已經弄清楚緣故了。
想找到解冰蠱的人,就得靠秦混球這張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