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座,也許這裡的禱告聲更加的虔誠並且卑微。
老芋頭指著一旁那個落滿了灰塵的盤子。
“之前那裡麵是放著煎豆的。”
“煎豆?”
“是的。”
“那是為了?”
“麻前家的孩子得了百日咳。”
老芋頭沒有解釋麻前是誰,即便是說了,駒多半也是不懂。
他現在回想起來,有點疑惑,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裡。
或者說,為什麼,他會和年輕人說這麼多。
“當時大家一起建議,說來這裡試試,把煎豆供奉給神明,神明一定會保佑孩子的百日咳儘快痊愈的。”
老芋頭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臉色潮紅的喘了一會。
“然後怎麼樣?神明顯靈了嗎?”
駒問道。
老芋頭苦笑了一聲。
搖著頭說道“沒有。”
“但是這裡的信徒不少。”
這裡的祠堂並沒有因為它不符合禮製從而荒廢。
其實往往這種祠堂獲得的信仰遠遠要比其他都要來的多。
畢竟它的目的就群眾的需求從而建立起來。
當然,說是信仰。
無非就是在那些黯淡無光的日子當中,讓自己獲得一點精神寄托。
就好比現在的老芋頭。
“是的,神明一天要聆聽那麼多的禱告,自然是不能全部都聽的過來的。
也許讓孩子早點解脫,是神明大人的意思。”
聽著老芋頭的話,駒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往日的種種。
也許在這裡還沒有完全落魄之前。
每天都會聚集著一大堆的信徒。
他們跪坐在祠堂麵前。
用自己最為虔誠的方式禱告一切。
他們深知這一切都無法改變。
即便是渴求神明。
老芋頭說了。
即便是那位神明沒有庇佑,因為百日咳去世的孩子的家人,依舊虔誠的信仰。
駒很清楚的知道。
如果他們不信仰的話。
甚至未來他們都不一定活得下去。
最後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
陽光斑塊狀。
和老巷子的那種死灰色差不多。
雨沒有落的下來。
一切都凝固在一種半途當中的感覺。
不上不下。
讓人難受。
回到伊藤家酒館的時候。
他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徑直上樓的時候,百合子蹲在桌子上,衝著駒喵喵叫了幾聲。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不開心,鑽到他懷裡,貼貼。
隔了半晌。
把伊豆的舞女的稿件從之前放春琴抄的稿件的抽屜當中拿出來。
放在了最靠近門口的那個抽屜當中。
然後在這個抽屜上,貼上了一個標簽稿件存放。
做完這一切之後。
他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淫祠兩個字。
也許沒有什麼合適的名字拿來做題目。
再加上他想寫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那些……如同老芋頭一樣的愚民。
即便是因為貧窮把女兒賣作藝伎,有可能整天幻想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又或者是在老巷子當中等待著離開世界的那一天。
總之,他們是一群與時代脫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