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駛出皇宮,陰沉的天氣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雨。
在床前跪了一夜守著商晚的帝王神色露出憔悴,臉頰的紅腫滑稽而讓人不敢直視。
“我這是在給他去查清事實的時間。”
馬車裡鋪滿了柔軟的墊子,並不膈應。
頂著暴君同款憔悴蒼白的臉,商晚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她態度轉變得如此突然,沈晏清必然無從適應。
好不容易得到的愛,在確定自己的心意之時正是處於感情最深的時候,怎麼可能任由這份愛過眼雲煙般消失不見。
她留給他自己去尋找真相的時間,在真相揭開之時帶來的波動,絕對遠遠大於她主動坦白。
指尖微蜷,在係統眼中,商晚眼底甚至平靜篤定得像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統身下意識地抖了抖。
“商商,護國寺到了。”
帝王眼巴巴地湊近馬車,指骨修長的手伸出,乖巧討好,像是等待被飼主誇獎虎摸的大獅子。
“春秋。”
嬌小的身影從馬車探出頭來,小姑娘目光沒有半分落到帝王身上。
春秋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抬手將自家小姐扶了下來。
帝王被忽視的無處安放的委屈和暴躁彌漫開。
跟隨的一眾婢女奴才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腦袋。
“商商,你什麼時候回來,夫君來接你好不好?”
帝王不配擁有悲傷,壓下眼底的小委屈,矜貴的帝王厚著臉皮湊近,從春秋手裡接過小姑娘,大掌微微用力。
“不必勞煩陛下。”
冷淡疏離得仿佛陌生人,不對,連陌生人都不如。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哪怕他是一個陌生人,她也義無反顧地救他。
現在卻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可憐夾雜著悲傷,帝王籠罩著低氣壓,慢騰騰陪著商晚去了從前住著的禪房。
逐一將帶來的東西安置好,沈晏清剛停下,坐在桌子上的小姑娘就已經冷冷清清的下了逐客令
“陛下,請回吧。”
精致的眉眼再也壓不住委屈,帝王怔怔地站在原地,屋外雨點大滴大滴落下。
茫然地瞥了一眼外麵淅淅瀝瀝的雨,帝王似乎突然找到了能留下來的借口,眸光微亮
“商商,外麵下雨了,夫君可以等雨停再走嗎?”
眸光染上希冀,端坐在桌前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反應,態度冷淡
“陛下隨意,若是陛下離開,煩請將無關緊要的人也帶走,臣妾不想受人監視。”
抬起的眸子不見從前的喜愛的柔軟,冷硬像是塊石頭,怎麼捂都捂不熱。
長睫輕顫,沈晏清慘淡而無力地露出一抹笑,腳步僵硬
“夫君明白了,夫君先回宮,不打擾商商休息。”
腳步被放慢了無數倍,沒有期盼的挽留,哪怕半分猶豫也沒有。
心口被撕扯出一個巨大的口子,帝王紅著眼,每一步都是沉重。
大滴大滴的雨點砸在臉上,帝王看著剛出來就被關緊的禪房門,僵硬的嘴邊無力垂下,高挑頎長的身形單薄消瘦。
他的商商,那個滿心滿眼裝著他的小姑娘,怎麼突然就不心疼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