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姐之所以強強撐著,就是怕她回來遭受同樣的意外,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走,讓她永遠不要回到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
在見過她的當天晚上,大姐也走了。
大姐留了一封郵件給她,讓她原諒她的懦弱,她說她不是沒想過報仇,可是,她身體已經徹底垮了,又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資本,哪怕同歸於儘都做不到,活著,隻是一種煎熬,所以,她自私一回,先一步去找家人們了
短短兩個月的功夫,夏家隻剩了她一個。
而這一切,全拜她的親生父親卓天墨所賜!
“二姐”看著夏天明顯沉下來的臉,夏墨就有些手足無措。
“唉”
輕歎一聲,夏天看向夏墨“和我一起回家,夏家。”
“二姐”雖然神色忐忑,少年卻仍是倔強的堅持,“我不!她越是不想看到我,我就越要讓她看到我,憑什麼媽受儘了委屈,她們卻可以心情舒暢的坐享其成?”
“可是,你有真的氣到她們嗎?”
愣了一會兒,少年的臉色有些頹然,的確,氣到的好像總是他。
說實話,他有偷偷的去做親子鑒定,結果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的確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可為什麼,他在父親的眼裡,看不到一點兒溫情?
“他不在意你,你這樣做不但沒有任何的意義,還會傷害到自己和真正在意你的人。”說著,夏天斜睨他一眼,“能把你從一中調到雲水,你對他竟然還有期待?”
夏墨的身子就僵了僵。
父親給他轉學到雲水中學的時候,他是無法相信的,就算他的成績不算太出挑,也不至於要送到雲水中學那種混日子的地方去吧?
父親的理由是,在一中,他的成績根本是丟人現眼,去了雲水中學,好歹還算是名列前矛他竟是無法反駁
他隻能聽從父親的安排,因為隻有如此,他才能待在江家在小三麵前晃
但如同自家二姐所說,有沒有惡心到對方不知道,他倒是被惡心的不輕——每天看著父親和小三卿卿我我,那心情也是絕了。
一瞬間,執著的認為自己的選擇沒錯的少年,是真的迷茫了
“還要堅持嗎?”夏天挑眉。
夏墨垮著身子沒說話,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根本是自以為是,他被打擊到了。
一陣輕柔的音樂突然響起,是夏天的手機,她看一眼來電,神色淡淡的接了起來“老師好。”
“夏天,你搞什麼?這麼關鍵的時候,你說走就走了,這是一個合格的科研工作者應該有的態度?!就你這樣的態度,永遠不可能站到金字塔尖!你太讓我失望了”
電話那端的憤怒吼聲,連夏墨都聽得到,他一臉擔心的看向自家姐姐“二姐,你你沒請假就回來了?”
回夏墨一個安慰的眼神,夏天的聲音仍是不急不緩“老師,我家裡有急事兒。”
電話那端的聲音一頓,隨之輕哧“我的團隊不需要你這種不負責任的隊員,你不用回來了!”
怒吼聲過後,電話被掛斷了。
“二姐”夏墨臉上的惶惑之色又濃了幾分,夏家三姐弟,二姐是真正有出息的那個,做為世界第一科研院最年輕的研究員,可謂是前途無量,可若是被開除了他不敢想會是怎樣的輿論導向
“沒事兒。”夏天唇角勾起一個燦爛的笑意,“你要相信二姐的本事。”
“我當然相信!”少年連連的點著頭,眸色迅速湧滿了愧疚,“二姐,你是知道了家裡的事兒才趕回來的吧?”
“對。”夏天並不否認。
她的確是得知了夏家的狀況才回來的,不過,卻是跨越了一次生死的距離。
曾經的她,回來晚了。
雖然最終為家人報了仇,她卻成了名符其實的孤兒。
不想待在這片傷心的土地上,她回了研究所,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漸漸成為研究所中不可替代的存在,她全身心信任著的導師,在她報家仇時伸了把手的周新洛,卻在關鍵的時候,生怕被她取代插了她一刀,乃至於連累那個一直默默支持她的男人和她一起失去了生命
最後時刻,她心中是無儘的悔恨,若不是她的執拗,他何至於落得那一步?他卻說,能和她死在一起,他很開心
再次醒來,她回到了命運的轉折點。
搞清楚狀況的一刹那,她迅速回宿舍取了護照飛回來,還好,雖然小弟仍是受到了傷害,卻並不是無可挽回的那種。
周新洛欠她的,她會一點點的清算,但現在,首先要做的,當然是護住家人,護住夏家,還有,護住他!
而得到夏天肯定回答的夏墨,卻是好大一會兒都沒說話——他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當年,父親在外麵有小三的事兒,是二姐先發現的,然後,二姐第一時間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媽媽,結果卻是其實早就知道真相隻想粉飾太平的媽媽,把二姐數落了一頓。
時至今日,他還記得二姐看著媽媽時那一臉震驚又失望的眼神。
之後沒過多久,二姐便考入了全球最頂尖的諾爾頓大學,那年,二姐才十三歲,自此,和家裡的聯係越來越少。
這次,二姐已經是近三年沒回來了,不過他和大姐二姐拉了一個群,二姐不進實驗室的時候,他們也能隔三岔五的和二姐說幾句話視個頻。
二姐給他的感覺是被他們那個家傷透了心,對他們也是淡淡的,可現在,他覺得,或者,他一直都誤會了二姐。
瞬間,少年做出了決定“我都聽二姐的。”
“還想留在這兒上課嗎?”夏天問道。
少年堅定的搖頭“不了,我寧可複讀,也不想留在這兒。”
“凡事兒多動動腦子,彆做些無用的付出”被姐姐數落的少年,臉上卻流露出開心的笑容——二姐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