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聽說你下個周要去f國走紅毯,說來也巧,我恰好有一樁跨過生意要談,說不定會是同一班飛機。”
顧諶如今已經出局了,程恕雖然很想陪著季莞爾走紅毯,但也知道對方不可能答應,才會想到這個折中的辦法。
聞言,季莞爾勾起唇,笑意淺淺的“這應該不太可能。”
“怎麼,難道你們劇組要包機?”程恕挑了挑眉,已經在思考從王國生那裡弄一張機票了。
“那倒不是。”季莞爾唇畔的笑容逐漸加深,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會乘坐私人飛機過去。”
頓時,程恕一陣失語。
直到汽車在四季軒停下,他才找到新話題“那我可以蹭機嗎?”
“程先生,你都說了是去談公事,我們肯定不順路。”季莞爾微笑著拒絕了。
四季軒一麵臨湖,整個建築分為上下三層,為了充分利用空間,並沒有設計包廂,而是將每個卡座隔開了一段距離,以此來保證顧客用餐時的私密性。
季莞爾預定了靠窗的座位,正對著湖上的風景,白塔、湖光、山影、荷花,令人心曠神怡。
“想吃點什麼?”程恕拿起菜單,隨意翻了翻。
“我要一道雲間雪頂,一道燕盞。”
季莞爾胃口不佳,因此隻點了兩道菜,還都是甜品。至於所謂的“雲間雪頂”,其實就是山藥泥和芋泥的混搭。
“吃這麼少?”程恕選了四道菜,旋即合上了菜單。
他開玩笑“是我讓你失去胃口了?”
“沒有啦。”畢竟是自己請客,季莞爾不想掃興,她彎起唇,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
“我以茶代酒,謝謝你的幫忙。”季莞爾舉起手裡的越窯瓷茶盞。
程恕跟她的茶杯碰在了一起,意味深長地道“我希望下次你不會跟我說謝謝。”
隻有關係好到一定的地步了,才不需要說謝謝。
季莞爾抿了抿嘴角,低頭淺啜了一口杯裡的茶水。
這種話,無論她回不回答,好像都是錯。
季莞爾的反應讓程恕的一顆心往下沉了沉。
他想,自己這都是請的什麼軍師,隻會出餿主意,竟然說女性一旦遇到感情的空窗期,是最適合趁虛而入的。
程恕柔聲道“吃東西吧,剛剛是我失態了。”
季莞爾笑了笑,明智地掠過了這個話題。
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季莞爾讓服務生把菜撤了,換上甜點和茶,慢悠悠地欣賞著窗外的風景。
見狀,程恕溫聲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嗎,有這麼明顯?”季莞爾從思緒中抽離,一雙波光瀲灩的杏眼還帶著未曾溜走的憂傷。
她彎起唇“我在想,如果世上有後悔藥該多好。”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好好珍惜和顧諶在一起的時間,而不是猜忌、爭吵和冷戰。
程恕目光微動。
“莞爾,有人說這世上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我倒覺得,自己擁有的才是最珍貴的。”
說完,一雙眼睛定定地凝視著季莞爾,深情的眼波像是要把她溺斃。
季莞爾移開了目光,托腮望向遠處的湖麵。
“或許吧,可是人和人不同。對我來說,見過滄海後,就不會再去留戀湖泊,即便葬身海底,也無怨無悔。”
“你說的這個人是顧諶嗎?”程恕皺起眉,語氣近乎嘲諷,“既然你這麼愛他,那分開的理由呢?我以為……”
明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惹季莞爾不高興,程恕仍是繼續說下去。
“我以為你把戒指拿出來拍賣,就是要跟過去的自己告彆。可是現在,你跟我說曾經滄海難為水。莞爾,就算分開,你也要為顧諶守貞?”
程恕的神情很是冷漠,仿佛剛剛的溫雅謙和隻是臉上掛著的麵具。
或者說,特意在季莞爾麵前偽裝成溫和無害的模樣,發現獵物沒有上鉤,就立刻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