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團接引神火和形有關,或許也能加快我煉形入血的過程?”
“試一試,若實在不行,那就走!”
猶豫不過一刹,黎淵心中已有了決斷,他維持著逆轉坐忘心經以抵禦神火灼燒,同時正運坐忘心經,嘗試在神火中煉血入體。
嗡!
黎淵前所未有的專注,他內觀己身,精神彙聚在血管內奔流的血液之中。
煉形入血是他迄今為止遇到最難修持的武功。
如果說易形組合是殘片拚圖,煉形入血就是米粒上雕花,要將所掌握的諸般獸兵之形,絲毫不漏的‘雕刻’在血液之中。
這門武功入門極難,且越往後越難!
黎淵身兼萬餘之形,那麼,他要將坐忘心經修持到大圓滿,必須要讓自己每一滴血,都蘊有萬餘之形!
而這,還隻是一滴血,全身血液儘皆萬形才是真正的大圓滿。
因而,以他如今的稟賦,也覺得這是一門水磨功夫。
“呼!”
“吸!”
黎淵跌坐在地,五心向天。
“對於如今的我來說,任何一門武功都可以走捷徑,哪怕是煉形入血,隻是,什麼樣的捷徑都不可能這麼快起效……”
黎淵心思電轉。
關於煉形入血,他揣摩過各種法子,甚至坐忘心經原卷裡也有龍魔道人曾經用過的加速法子。
但那些法子無一不是極為凶險,而且同樣需要時間。
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將萬形煉入全身血液,即便是龍魔道人的悟道體也根本辦不到。
除非……
“我體內隻剩一滴血!”
黎淵心中起念的同時,他的身前已多出一口大鼎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探入鼎內。
繼而,他全身血液滾滾流淌,猶如開閘放水一般,隻一個呼吸,他的臉色已煞白一片,但他恍若未覺,甚至壓抑著不去造血。
不多時,他的臉色已白到發青,頭暈目眩,甚至連他的心跳也漸漸衰弱。
“哪怕以我如今的體魄,完全無血的情況下,最多幾分鐘,全身臟器都會衰竭、崩潰……”
黎淵眼神黯淡無光,但他的精神卻極度亢奮。
這不是正常練武,捷徑也不是這麼走的,一滴血煉入萬形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正常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這麼乾。
但現在卻不一樣,這接引神火認這個!
嗡~
黎淵內觀己身,沒有理會漸漸不再律動的臟腑,全部的精神力都彙聚在最後一滴血中。
隨著他念頭一轉,他體內那堪稱雄渾的真氣也隨之湧向那一滴血,並在奔流時分化開來,猶如萬千條細微的觸手沒入那一滴血液中。
旋即,在黎淵旺盛的精神加持下,開始煉形入血!
過去三年多,黎淵煉了二百形入血,對於過程早已輕車熟路,根本不需要適應,已經進入了狀態。
嗡~
強忍著臟器衰竭的痛楚,黎淵甚至更換了掌馭,用加持五感的‘五感套’換下了‘辟火套’來增加速度。
嗚~
嗚嗚~
真氣流轉太過迅速,黎淵甚至在自己體內聽到了狂風呼嘯的聲音。
但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始終注意那團神火。
“嗤!”
終於,最後一個獸形化為青煙沒入黎淵體內,他精神陡然一顫,如針般紮進他體內僅存的一滴鮮血中。
同時,他已經做好了儀式失敗,遁入神葬棺的準備。
“嘭!”
好似一口水袋被戳破。
黎淵渾身一顫,再沒感覺到那灼燒靈魂般的刺痛後,他慘白青紫的臉上有了抑製不住的笑意:
“成了!”
轟!
祭壇下,龐文龍猛然回頭。
隻見那團神火在劇烈顫抖著向內坍塌,隻一眨眼,他就看到了之前消失在視線中黎淵!
慘白色的火焰如同一件甲胄般罩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燒,如水流轉。
“儀式成了?!”
祭台外,皇城中,所有關注此地者,無不側目望來。
‘唰’的一聲,龍應禪、龍夕象等大宗師已站在祭台之前,冷眼掃過四周,為黎淵護法。
“他怎麼可能成功?!”
黃龍子幾乎將傘柄都捏碎了,無法相信一個土著小子能夠完成傳說中那些道宗的入門儀式。
“這就成了?”
龜老仙滿臉不甘與懷疑,旋即察覺到了異樣,腳步一頓:“不對,接引虹光還沒出現,他的儀式沒有完成!”
嗡~
祭台前發生的事,黎淵已經顧不上了。
在那團神火坍塌彙聚到他體表的同時,他隻來得及將身前盛血的大鼎收起來,旋即,就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轟!
不遠處一座偏殿前,秦師仙凝神觀望,隻見黎淵渾身一顫,一縷縷天青色光芒如煙氣般從他全身毛孔中湧出。
“這是?”
在祭台外眾人的注視下,黎淵全身冒出天青色的煙氣,繼而,那些如同有生命一般的煙氣各自變化,
化作或龍、或虎、或狼、或猿,或刀槍劍戟,或錘斧棍棒……
諸多兵獸之形以黎淵為中心起伏環繞,似在交互、似在鳴叫,又好似在等待什麼。
“真氣化形?”
有人驚呼出聲:“他到底改易了多少形,這,這怕不是上千了?!”
何止上千?
黎淵閉目而坐,真氣所化的煙氣滾滾擴散,幾乎每一個呼吸,祭台上空的兵獸之形就能多出數十個。
片刻不到,祭台外的眾人已連退了數十丈出去。
看著那布滿小半天空的各類兵獸之形,莫說是對黎淵不熟悉的其他門派真傳長老,便是龍應禪都有些瞠目:
“萬形!”
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所有人,全部後退百丈!”
龐文龍高聲大喝,雄渾的真氣陡然擴散,將祭台外的眾人齊齊逼退。
他也不知道黎淵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但他能感覺到,他那看似枯敗衰竭的體內,似乎在醞釀著令他都有些心驚的東西。
那就絕不容任何人打擾。
“啪!”
在眾人的注視下,黎淵右手食指一顫,一滴燦金色的血液自他指尖溢出。
“這滴血?!”
黎淵逼出這滴精血的瞬間,祭台下的眾人同時聞到了一股帶著草木香氣的異味。
聞到這股香氣的瞬間,便是龐文龍都覺口乾舌燥,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撲上去將那滴血吞下去的衝動。
“啊!”
龐文龍隻是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人群中卻猛然撲出一人,赤紅著眼撲向高台,又被龐文龍抬手一掌打的倒飛出去。
“噗!”
一口逆血噴出,龜老仙這才驚覺,自己被封禁了丹田法力之後,居然被那一滴血引發了心中的貪欲。
“不對,那滴血也有問題……”
龜老仙心中閃過驚疑。
“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抬手震懾眾人後,龐文龍抬頭望去,隻見那一縷縷真氣所化的兵獸之形突然暴動,爭先恐後的鑽進那一滴血液之中。
轟!
一聲轟鳴響徹皇城內外。
在眾人駭然的注視之下,那一道衝天而起的神光輕輕一顫,虛空之中演化而出的諸般奇景陡然間坍塌、消散。
化為無數縷肉眼可見的青煙,極大多數都沒入那一縷神光之內,卻也有一些激射而下,沒入祭台上那一縷金色血液中。
轟隆!
繼而,一聲比之方才還要巨大的轟鳴炸開。
這一聲巨響委實驚人,高度警惕中的龐文龍都是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在地上,這聲響簡直比九天落雷還要來的暴戾,來的恐怖
祭台外的一眾人更是‘嘩啦啦’倒了一片,甚至有人咳血昏厥。
“這儀式還沒結束嗎?”
龐文龍穩住身形,再看去,祭台上黎淵真氣所化之兵獸之形、那滴血液已然徹底消失。
反而是覆蓋著他的那團火,陡然間暴增了數十上百倍之多!
火中的黎淵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反而臉上浮現出他看不懂的笑容,而就在他心下稍安時,陡然間看到了令他勃然色變的一幕。
火中盤坐的黎淵,竟如蠟燭般融化了!
隻一眨眼,就融化了!
“不好!”
龐文龍怒目圓睜,抬手就是一記大日赤陽掌。
這一掌他含恨而發,勁用十成,一擊足可將這座皇城都化為廢墟,但令他悚然的是,他那雄渾至極的掌印觸及木台的瞬間,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失敗了!”
祭台外,龍應禪心中一顫,以他的城府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攔不住暴怒的龍夕象。
“黎淵!”
祭台外,龍夕象勃然色變,暴怒發力竟連龍應禪都被甩了出去,他腳下一震,瞬間撲向了木台。
“吼!”
突然,木台上傳來一聲長嘯。
這嘯聲似龍似鯤,但那熟悉的聲線還是讓暴怒中的龍夕象停下腳步。
“黎淵!”
龍夕象抬眼望去。
木台上神光氤氳,如霧如紗,黎淵盤膝而坐,一頭燦金色的鵬鳥不知從何而來,輕輕落在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