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她又上熱搜了!
經過好幾天的長途跋涉,越野車終於開進了無人區,錄製也在這天清晨六點打板開始。
越野車的車頂上都插著印了節目組標誌的綠色小旗子,此刻風一吹,刮得獵獵作響。
雖然是萬物複蘇的春季,無人區卻還保持著嚴寒的冷意,葉青沉穿著厚厚的衝鋒衣,跟嘉賓們同坐在荒涼的曠野上,聽著導演宣布規則。
“我們將在無人區度過三天兩夜,期間要完成三個遊戲,成功解救野生羚羊。注意,每一輪的遊戲結果將決定你們會獲得什麼樣的食物和住房條件。並且每一輪遊戲獲勝的一組,將獲得關於下一輪遊戲的重要線索。這裡要加一句,綜合排名位於末尾的一組,回北都後將獲得懲罰。各位有疑問嗎?”
眾人齊聲道“沒有!”
“好的,那現在開始通過抽簽分組。”導演遞過來一個簽筒。
礙於葉青沉的咖位,明明站在簽筒最近處的趙元沒有伸手,而是謙虛地說“葉前輩,您先。”
葉青沉反而有點不習慣,她隨手一抽,抽出根紅頭簽。
她並不在意誰抽到的跟她一樣,然而幾秒鐘後,一道清透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青沉姐,真巧,我們是一組!”
葉青沉一愣,回過頭,對上一張年輕而乾淨的臉。
男生衝她一笑“我叫於思源,今年二十三歲。”
有那麼一瞬間,葉青沉在他身上看到了葉南的影子。
她想,如果葉南不在醫院,現在應該也會像他這樣活力滿滿。
於思源是個遊戲王者。
當晚住進超大豪華雙人間的時候,葉青沉如是想。
無人區並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人,隻是人煙較為稀少,上百公裡見不到房屋都是常態,節目組能找到這裡的廢棄房屋,可以說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因為男女有彆,於思源把辛辛苦苦贏來的豪華版房間讓給了葉青沉和韓小童,自己則向節目組導演討了個放器材的外屋角落睡。他年紀小又長得好,漂亮話一套接一套,哄得導演心花怒放,二話不說就讓人整理了出來。然而夜晚他卻躺在角落翻來覆去睡不著,不一會兒,他爬了起來,覺得渾身癢。
葉青沉剛洗漱完回來,看他那一副小可憐樣,瞬間一種對弟弟的關愛湧上心頭“可能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帶了百草膏,一會兒拿給你試試。”
得虧韓小童心細,該備的都備著。
於思源十分感動“青沉姐,你真是我親姐!”
韓小童在旁邊條件反射“可彆!這要是傳出去,標題得是‘震驚!葉青沉素人男友曝光’。”
於思源愣了一會兒,哈哈大笑“怎麼會啊,我不是叫她姐姐嗎?要是傳出去,最多是‘素人弟弟曝光’吧?”
韓小童眼裡帶點奇怪,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你真的不知道嗎?在飯圈女孩的世界裡,姐姐女朋友,妹妹女朋友,老板女朋友,閨蜜女朋友,室友女朋友,想黑你的時候,萬物皆可女朋友,男愛豆同理。姐姐越黑越紅,總有些人覺得擋了她們的路,不知道多少人想給她使絆子呢。”
於思源詫異“這麼恐怖嗎?”
韓小童翻了個利落的白眼,把自己都惡心得不行。
隔天天氣晴朗,大風依舊。
葉青沉全副武裝,衝鋒衣拉鏈拉到頂,氧氣瓶揣在背包裡,頂著被吹得毫無形象的劉海跟其他嘉賓一起進入第二輪比賽的賽區。
由工作人員假扮的野生動物分彆散布在準備好的賽區裡,嘉賓們必須從他們身上得到羚羊的線索,任務完成後再前往下一個地點。
於思源緊緊跟著葉青沉,一路喋喋不休,感情好得仿佛親姐弟。
於思源雖說是以素人身份參加節目,卻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參加節目隻不過覺得新奇而已,畢竟如果沒事乾他就要回去繼承家產了。
經過昨晚一番暢聊,於思源對眼前的女生已經有了新的了解。他經常在網上刷到葉青沉的黑料,說她沒禮貌,說她情商低,不會說話,敗壞觀眾緣,一萬個人口中有一萬個葉青沉,但其實一個人真正的樣子,隻有相處過才知道。
就像昨晚,所有人都躺下了,隻有葉青沉在溫度零下的半夜爬起來問他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葉青沉雖然看起來冷淡,但其實內心深藏著溫柔。
讓他為之向往。
他從沒得到過這樣的關心。
於思源像尾巴一樣綴在葉青沉身後“青沉姐,你下一部戲叫什麼,我能去探班嗎?聽說橫店管得嚴,一般人進不去,是真的嗎?”
葉青沉對他格外有耐心“你要是想來,可以給我打電話。”
於思源笑成眯眯眼“那一會兒我們交換個電話號碼吧。”
不知不覺間,兩人離導演組已經越來越遠。
因為第一輪贏得了線索,葉青沉很快找到了假扮成黑熊的工作人員,並成功獲得了一張羚羊碎片。隻要把六張碎片合起來,就算成功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第二張,然而卻是相同的碎片,並沒有用。
於思源忽然拉了拉葉青沉的手臂,自己先往右邊跑去“青沉姐,那兒還有一個!你等著,我馬上就把線索帶回來!”
葉青沉抬眼一看,頓時色變“思源,回來!”
於思源扭頭,笑容還沒消散“怎麼了,青沉姐?”
葉青沉本來就雪白的臉一時間竟連最後的血色都沒有了,她儘量穩著聲音“聽著,那不是什麼工作人員。”
於思源笑容一僵,慢慢扭頭。
棕熊的眼睛緊盯著他,它的獵物。
不得不說,工作人員的sy是很成功的。一樣的黑色皮毛,一樣的姿態,學了個八成,至少於思源第一眼並沒有看出他們的區彆。
於思源像被釘死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他快哭了“不是說清過場,保證這裡絕對安全嗎?”
葉青沉也沒有動,聲音又低又沉“可能是不小心跑進來的。”
扛著攝影機的跟拍師早就小腿打顫了,冷汗唰唰而下“葉老師……”
棕熊忽然往他們的方向走了兩步。
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於思源快跪下了“怎麼辦,我現在躺下去裝死還來得及嗎?”
葉青沉臉色很不好看,一時間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和智慧,她嗓音喑啞地說“沒用的,它已經盯上我們了。”
因為錄製這期節目,葉青沉事先做過功課,知道棕熊的習性,但內容也僅限於此。至於怎麼熊口逃生,她也沒有了解。誰也沒想過他們真就這麼倒黴。
眼見棕熊越來越近,於思源大喘氣“那怎麼辦?”
葉青沉一聲令下,如驚雷炸開在所有人耳裡“跑!”
所有人拔腿往前,一時間大風刮得臉疼,呼吸也越來越重。
恐懼到極點,加上突如其來的高原反應,他們連氧氣瓶也拿不出來。
於思源真的哭了,眼淚似乎被風吹到了葉青沉的手背上。
看起來成年不久的男生連哭都是張揚的,不像她,難過了隻會一個人待著冷靜。
這一刻,葉青沉忽然很想做一次自己。
不是那個在媒體麵前無腦回複引眾人嘩然的葉青沉,也不是明知會被拍到也必須要把人推下坡的葉青沉,而是那個因為行走“黑紅”的獨木橋被日漸埋葬的真實的自己。
葉青沉忽然感到有點輕鬆,她偏頭對於思源大喊“往右跑!”
“好!”於思源幾乎是瞬間轉向。
就在這時,葉青沉脫掉背包,往後一扔,這個動作頓時吸引了棕熊的注意,直衝她而去。
葉青沉奔跑在左側的高坡上,她忽然感覺到暢快。
就好像當初被狗追到巷子裡時,葉南沒有推開她,劃傷了嗓子的是她自己。
但隨即,她就回過神來了,她還有弟弟。
怎麼辦……葉青沉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她幾乎感覺喉嚨要被風漲裂了,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攀爬到腦海,死亡的冰涼終於遲緩地浮了出來。
就在感知不到雙腿知覺的時候,葉青沉終於接近了一片濕地。她一腳踩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連尖叫也來不及發出,就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斜坡上滾了下去。
這一刻,她敬業地抱住了頭和臉,以拍戲時最常用的姿勢儘量保證自己能少受點傷。
最後的意識,竟然是從頭頂飛過的一架無人機。
“來,三二一,潑!”
“不對不對,再來一次!”
“感覺還是差了點意境,重新再潑一次!”
“算了,休息十分鐘,修整好了再開始。”
……
葉青沉就是在這樣嘈雜的聲音中清醒過來的。
有一瞬間她竟然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好在幾秒過後,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還在。
謝天謝地。
葉青沉坐起來準備下床,結果一站直,腦袋就狠狠地磕在了車頂上,她頓時往前撲去。
車門剛好被打開,陸行舟正準備進來披件衣服就被撲了個滿懷。他倒是沒有多驚慌,短暫的訝異過後就扶著她坐好“醒了?睡了一整天,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相比之下,葉青沉的反應可以說劇烈,她先是神情空白,然後下意識退了兩步。微浪上經常有人說自己“瞳孔地震”,她今天算是明白這是種什麼感覺了。
——這可是陸行舟,娛樂圈碰了必遭反噬的陸行舟!
葉青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搖搖頭,似乎除了格外疲憊,也沒什麼其他後遺症,但是……她微微低頭,語氣不自覺就恭敬起來“陸影帝,您怎麼在這兒?”
十分疏離的語氣,跟她被網傳的囂張作風倒是截然相反,看來是被黑粉妖魔化了幾十倍的結果。
“叫名字就行,我這裡沒那麼多講究。”陸行舟似乎不介意她是個外人,也不介意她是個女人,當然也可能是她占了人家的車,所以陸行舟沒辦法,他甩手把車門一關,然後脫了身上單薄濕潤的衣服,準備換上了另一件一模一樣的,“我來工作。”
葉青沉幾乎瞬間就想起了前幾天的熱搜,陸行舟和杜若合作,居然正好來了羌塘?
沒想多久,她視線一頓,停在陸行舟赤裸的肩背上。
影帝的身材近看更加完美。
一脫一穿的間隙,露出的麥色上半身精壯有力,既不過分粗魯,又充滿了實打實的力量感。
葉青沉又往下粗略地看了一眼,竟然有六塊腹肌。
她不動聲色挪開視線,裝作不在意似的小心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輛裝備豪華的房車,比葉青沉之前見過的都要高檔許多,角落的置物架上還放著一架精致的無人機。
嗯……果然是影帝的牌麵。
正凝神間,她忽然聽見陸行舟短促地笑了聲。
他似乎是很認真在納罕“我真的就這麼可怕嗎,一次兩次都要躲開我的視線?”
葉青沉一時沒反應過來,想了會兒才知道這個“一次”是指頒獎典禮那天,兩人越過坐席的三四排人海中短暫對視的那一眼。
這驚鴻一瞥,原來陸行舟記得。
“那是因為……我很尊敬您。”葉青沉硬著頭皮解釋,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信,假得明明白白。
果然,陸行舟又笑了一聲,更短,幾乎像是從喉嚨滾出來的,帶著燙人的溫度。
葉青沉不知道,彆人和陸行舟對視的時候,都會露出謙卑的笑容,下意識點點頭當作打招呼,隻有她不一樣,麵色平靜,逃避的意圖卻那麼明顯。
是完全不願意和他對視。
她明明不想得罪陸行舟,卻在見他第一眼時就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陸行舟整理好自己,隨即坐在地毯上饒有興趣地解讀眼前的葉青沉。
女人麵容素麗,沒了平時鏡頭下濃鬱的妝容遮掩,那張臉就少了幾分妖媚,多了幾分清雅,雖然夠不上幾千年一遇,但這種長相也極為出挑。
陸行舟欣賞夠了,開始不留情麵地揭穿她“嘴上說著尊敬,實際心裡卻在想‘他怎麼還不走’。”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葉青沉也不慌亂,隻是立馬低著頭否認,神情看起來更謙和“沒有的事,是我該謝謝您救了我。”
還真是長大了,學會用兩副麵孔對待人了,陸行舟心想。
“是該謝謝我。”他神色自然,卻不謙虛,隨手倒了兩杯水,遞給她一杯,“我在拍攝地附近的坡下撿到了你,幸虧發現了,不然在這種地方,你沒水沒糧的,待不了幾天就得出事。我會讓周至再把無人機放出去,看能不能找到跟你一起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