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騙子!
在外頭吃飽喝足,快八點,他們仨才搭地鐵打道回府。
這個點地鐵上人很少,一整節車廂都是空空蕩蕩的。
淩超超累到了,枕著淩頌的大腿躺下,閉眼打瞌睡。
淩頌戳了幾下他肥嘟嘟的臉,覺得沒意思,又去鬨溫元初。
他從口袋裡變出根棒棒糖,舉到溫元初麵前“吃嗎?”
溫元初拒絕的話到嘴邊咽下,默不作聲地接過去,剝開糖紙,把糖送進嘴裡。
淩頌盯著他的動作,看著他的唇瓣微微張闔,笑嘻嘻地問“好吃嗎?”
“……還行。”
淩頌滿意了,也戳了戳他的臉“喜歡吃糖就直說嘛,非得要我送你嘴邊,不誠實。”
溫元初那句“不喜歡”想了想,到底沒說出口。
見淩頌哈欠連天,溫元初握住他的手“困了?”
淩頌胡亂點頭,瘋玩了一整天,他不困才怪。
說了幾句話,他腦袋一歪,熟門熟路地栽到了溫元初肩膀上。
睡過去之前,淩頌閉著眼睛小聲嘟噥“元初爸爸,到了叫我,麼麼噠。”
溫元初調整了一下姿勢,抬手將他環入懷中。
對麵車窗上映出他們的影子,淩頌在他懷裡,睡得安穩香甜。
回到家洗完澡才九點多,淩頌在床上翻來覆去打滾了兩圈,睡意全跑了,爬起來,去窗邊拉開點窗簾朝外看。
對麵那棟樓溫元初的房間窗簾緊閉,但燈還亮著。
他沒有多猶豫,拿起手機。
淩頌深夜寂寞、孤枕難眠。
溫元初早點睡,彆作妖,明早我準時過去上課。
真沒情趣,就不能不提上課這事?
淩頌撇嘴。
他趴在窗戶邊,盯著對麵看。
不知道溫元初這會兒在做什麼,說不定剛洗完澡,光著屁股在房間裡溜達?
嘖。
淩頌越想越心癢,眼珠子轉了一圈,轉頭出了房間。
沒有驚動家裡人,他摸黑下樓走出家門,到溫元初家門口,卻又改了主意,沒去敲門,繞去了溫元初房間那邊的牆外。
溫元初的房間和他的一樣,在二樓,淩頌目測了一下窗戶離地的高度,覺得可行,深吸一口氣,踩著牆墩爬上去。
溫元初剛從浴室出來,窗戶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停住腳步,聽了兩秒,走過去,用力拉開窗。
淩頌扒在外頭窗台上,一隻腳踩著下頭的牆墩,一隻腳懸空,喘著氣,正衝他傻笑。
“元初爸爸,我來找你玩了。”
溫元初眉頭一擰,趕緊探身出去,將他抱進來。
淩頌撲進他懷裡,他倆一起栽在窗戶邊的地毯上。
趴在溫元初這個人肉墊子上,淩頌哈哈笑,腦袋在他肩頸邊蹭來蹭去,溫元初忍無可忍,將人摁住,拎起來。
“你到底來做什麼的?”
“說了深夜寂寞、孤枕難眠,來找你玩。”
淩頌半點不覺自己討嫌,蹬掉鞋,嘴裡喊著好冷,跳上了溫元初的床。
溫元初去把房裡空調打開,淩頌的眼睛跟著他轉。
這人果真剛洗完澡出來,但沒有光著屁股溜達,身上穿著印著花的棉睡衣,跟平常他看到的溫元初很不一樣。
溫元初走回床邊坐下,冷聲問他“你大半夜不睡覺,爬窗來我家裡,到底想做什麼?”
“深夜寂……”
對上溫元初不太高興的眼神,淩頌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訕笑“睡不著覺,來找你玩不行啊?你不要拉著個臉嘛。”
“找我玩可以走大門進來,為什麼要爬窗?萬一摔了怎麼辦?”
淩頌滿不在乎“就這麼點高,摔也摔不死。”
眼見著溫元初的神情更加難看,他趕緊閉了嘴,伸手去揪溫元初袖子“好爸爸,我來都來了,你就彆說這些了,我下次再不翻窗戶了就是。”
“不許再有下次,笨東西。”
溫元初敲他額頭,淩頌敢怒不敢言,怎麼又罵他?
溫元初懶得跟他多說,去把遊戲機翻出來給他玩,但約法三章“最多一個小時,滾回去睡覺。”
淩頌看到他的遊戲機,興奮得狂喜亂舞,趕緊點頭“好,就一個小時!”
他坐在溫元初床上,團著他的被子,打超級瑪麗。
溫元初看他這副模樣十分不順眼,拿了本書坐沙發裡去,眼不見為淨。
叮叮叮的遊戲背景音夾雜著淩頌時不時的喊聲,在房間裡響個不停。
溫元初心靜不下來,手裡的書半天才翻一頁。
他不時抬眼,淩頌喜笑顏開,神情間全是恣意的高興。
溫元初看著,心情有一些複雜。
……他大抵也是高興的。
半小時後,溫元初起身,去樓下廚房給淩頌做宵夜。
廚房裡沒開燈,溫元初站在灶前等水燒開,心緒逐漸沉定。
淩頌就坐在他房裡,理直氣壯地占據了他的床,等著他給他做宵夜,想到這些,溫元初心口飽脹,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
“溫元初,你在做什麼好吃的?”
淩頌尋著味道過來,用力吸了吸鼻子“酸湯麵!”
溫元初把料加進鍋裡“你遊戲打完了?怎麼下來了?”
那當然是沒有的,但溫元初出去了,他一個人待房裡沒意思才下來找人,沒想到這人偷偷躲這裡做吃的。
“好香,有沒有我的份?”
溫元初看他這副饞得不行的模樣,麵無表情地逗他“沒有,你沒說你要吃,我隻做了我自己的。”
淩頌“啊”了一聲,十分失望。
“真的沒有嗎?你又沒問我,你怎麼知道我不吃。”
“沒有。”
“……爸爸再不是崽崽的好爸爸了,分我兩口都不行嗎?”
溫元初沒肯“不行。”
“那就一口,半口也行,讓我嘗個味,好不好?”
“不好。”
“真的不好嗎?”
“不好。”
淩頌有點生氣,想來想去自己似乎沒立場生氣,更覺憋屈。
不吃就不吃,有什麼了不起。
溫元初已經將麵煮好,一大碗盛出來,拿了筷子,端到外頭餐廳裡。
淩頌在他對麵坐下,眼巴巴地看著他。
窗外小區的路燈映進來,淩頌眼裡的委屈分明可見。
“有的人,半夜三更吃獨食,都舍不得給彆人分一口,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到底沒忍住,哼哼唧唧地擠兌起溫元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