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童垂頭喪氣,抬眼時便見謝行止已經坐了起來,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郎君?”狡童稚嫩靈秀的臉蛋有些僵硬。
“僮兒,”謝行止語氣溫和,道,“怕是又要你勞心受累一些了。”
“郎君……”狡童哭喪著臉,如喪考妣。
須臾後。
狡童守在竹屋門外,眼含淚花,殷殷切切地望著謝行止瀟灑離開的背影,喊都不敢大聲。
“郎君,您可千萬要早些回來……千萬早些……”
大將軍的軍棍可不是鬨著玩的。
謝行止揚揚手,迤迤然向著角門的方向而去。
誠如狡童所言,鎮西大將軍的軍棍可不是鬨著玩的,周術敢在謝家門口敲鑼呐喊,可在護院的軍士們湧出來之前,他早已和仆役溜之大吉了。
“周管家,這、這下咱們可怎麼辦?家裡那邊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莫說是葉院判了,這連謝七郎的麵都未曾見到。
周術卻沒有在聽仆役說話,忽地將銅鑼塞給仆役,彎腰就要往牆根下的草叢裡鑽。
“周管家,您這是……哎?是狗洞?”仆役終於看到了草叢後有一個洞,洞口大小剛好夠一個大男人鑽過去。
仆役見周術埋頭就要往裡鑽,心想難怪周管家深得九郎君信任,這是真豁得出去啊!
“周管家,您這進去萬一被發現了可怎麼好?”仆役生怕被人聽見,掐著嗓子說,“要不還是讓小人進去吧!”
仆役的話才剛說完,就見周術保持著跪趴的姿勢,撅著屁股不動了。
“周管家?”
仆役緊張得臉皮抽搐,該不會是被這狗洞的正主給撞上了吧?可不對啊,這也沒聽見狗吠啊!
周術一顆腦袋已經鑽過了狗洞,他頭頂上掛著幾根野草,呆呆愣愣地與一隻大黑狗麵麵相覷。
大黑狗見自己的地盤被生人給入侵了,原本的確是要狂吠以宣示主權的,隻是被人及時拉住了。
謝行止半蹲下身子,撫摸著大黑狗,含笑看著周術鑽進來的腦袋。
“蕭家之人?”
周術看到眼前謫仙一般的人,激動得難以自已,顧不得自己此刻的窘境,連連點頭“是!是是!小人正是蕭家北院的管家,我家九郎命我來求謝七郎救命!人命關天啊!”
謝行止眸光微沉“可是與季家三少夫人有關?”
周術愈加激動“是!正是!我家六娘子要早產,說是難產,九郎命我……”
“你家九郎可是要我去請聖手葉輕舟?”
“是!是!”
謝行止溫言道“好,我知道了。”
周術見謝行止站起身,生怕他掉頭回去不肯幫忙,可他還未來得及反應,眼前已沒了人影,隻剩下大黑狗對他虎視眈眈。
謝行止縱身一躍,如驚鴻掠影,眨眼便已輕盈地落於牆外。
他到了周術的馬前,挽著韁繩飛身上馬“你們且回去等候,葉輕舟隨後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