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很安靜,也隻靜了兩秒。
因為,這些乞兒聽見這話的那一瞬,不管是澄澈的,還是渾濁的雙眼,都是紅了。
不知誰帶了頭,顫巍巍朝著她跪了下來,虔誠的,帶著敬意的磕起了響頭。
“大仙,大仙善心,叫我渡過了最是難熬的時候,嗚嗚,若是可以,我定要供奉大仙。”
“求大仙庇佑我那被賣的妻兒,我這世喪了良心,這輩子是還不了,我下一世還他們,我願一輩子供奉大仙……”
“謝大仙讓我全家都不用餓死,若是能讓我尋到活兒,定要來謝一次大仙!”
“求大仙護佑……”
這些人一聲聲喚著,在這樣迷信的時代,這一段段話在這些人的心裡,是上了神靈的簿子的,是必須要允諾的。
孟檀毫不懷疑,隻要實現了,這些人絕對會來還願。
這是什麼樣的場景呢,用震撼人心來形容都不為過,那一張張臉,不止是感激,還有激動,還有信仰。
孟檀平白覺得肩上重了。
這一刻,她承起了這些人的命運。
因為她,成為了這些人心目中的神靈。
無形中,似是有股氣入了她的身體,叫她通體舒暢,孟檀低頭,看向手心和身體,不由得驚訝。
她有了香火。
香火並非是有人燒了香祭拜才叫香火,更多的,是一種信仰的代表。
信仰的人多了,被信仰的神靈或者人,會有神奇的力量。
現在,她有了。
即使很淡,也是許多修道之人可望不可及的修為了。
她何德何能,前世做儘善事也沒有的東西,今世還什麼都沒做,就有了。
不,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做了,她自己習以為常了,不想背上因果而已。
再抬起頭,好似什麼都沒變,又什麼都變了。
感受最大的是田雲香和六元。
總覺得婆母/大仙變得威嚴了,即使是一張慈祥臉,也不敢讓人冒犯。
“大仙,您還記得我嗎?”
突然,一個半大的身影衝到她麵前,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揚著一張還算清秀的小臉,“大仙,您救了我,就上回抓拍花子那回,是您拉了桌子在我麵前擋著,才沒叫賊人砍死。”
“您的大恩,我永遠會記得,我會永遠乞求上蒼,保佑您在人間這段日子平安喜樂,幸福安康。”
“若是我將來有所成,定會報答大仙的救命之恩。”
這樣一說,孟檀就記得了。
不過,崔評應當是獎賞了扮女子的乞兒們的,這孩子怎麼還在這裡?
孟檀掏出銀子,指指銀子,又指指他,然後指向了衙門的方向。
小乞兒不解,田雲香試探著開口,“我娘是說,上回救了你,應當衙門那邊給了你銀錢的,你怎麼還成了乞兒呢?”
孟檀驚訝看向田雲香,田雲香有些不好意思,“娘,是這個意思嗎?”
孟檀點頭,呀,田雲香應當是和她生活久了,所以才懂她每個動作的意思,這東拚西湊,自然就湊出來了。
聞言,小乞兒麵有愧色,還帶著點憤恨,“是我年紀太小,護不住那些銀子,讓其他乞兒給搶了,城裡就算是扛貨的地方,也要體麵一些的人家,我們這樣連一身衣裳也買不起的,人家自然是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