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之骨血,護你安寧盛世!
虎牢關還是和方予安離開時的一樣,隻不過,城牆上的痕跡更多了一些,顏色更深了一些。
方予安用手摸過這一塊塊磚石,想起之前在這裡度過的日子,不由地便覺得眼角濕潤了起來。
她繞過城牆,來到一處特殊的地方。那裡是上次虎牢關戰役,犧牲的將士們,魂歸的地方。
方予安默默地走在最前麵,她的身後跟著的,便是最初和她一起,在虎牢關集訓的張德元、錢文博等人。
他們同方予安一樣,沉默地站定之後,看著眼前的這些已經沒有了家,隻能永遠地留在這裡的,曾經的同袍們。
張奎亮沒有找到李連章的墓碑,其實不用找他也知道,老李頭是幸運的。他的老家還有親人在這個世上。
可老李頭也是不幸的,若是他沒有犧牲,也許現在也該是幾個孩子的爹了吧。
張奎亮默默地將另外幾個他認識的人墓碑前的雜草理了理,又將他們的墓碑仔細的擦乾淨;張德元和其他人,看到張奎亮的動作,也上前將這些無名英雄們的墓碑都擦拭乾淨。
若不是有他們拚儘全力,將蒙圖人困在虎牢關,想必那一夜,會有許多人失去自己的親人吧。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鑄就了不朽的城牆;用他們的鮮血和性命,換得了百姓們的平安。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去無月崖下麵看一看。奎亮,你陪我一起去吧。”方予安看著這兩年在暉都生活,已經長大了不少的張奎亮說道。
“好,我去準備一下。”張奎亮擦了一下臉,答應方予安之後,便轉身離去。要下無月崖,他需要準備一些防護的繩索。
“小姐,還是讓我們也跟上吧。上次您一個人下去,結果又是受傷,又是失蹤了好幾天的,屬下不放心。”慕雲舒和慕雲輕站在一旁擔心地說道。
“我不過是想下去看看,這次回來,把肉肉也帶上了。它還是不習慣暉都的生活,我想,無月崖底才應該是它喜歡的地方吧。”方予安無奈地看著慕雲舒,自從自己在楚寧琛那裡栽了跟頭之後,她們倆對她就是萬分的不放心。
“可是,那懸崖那麼高,下麵還有野獸,屬下也覺得,最好還是應該多帶一些人下去,以免又出現意外的情況。”慕雲輕也在一旁幫腔說道。
方予安瞟了一眼慕雲輕,沒有繼續說話。又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張德元,“怎麼,你們也不放心我?”
張德元等人沒有說話,但是卻點了點頭。方予安對這群人簡直無語極了,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慕雲舒和慕雲輕卻知道,方予安這就是妥協的意思,立刻就開始分配工作起來。
沒過多久,張奎亮便將準備好的東西一起拿了過來。當年,他可是跟著楚望辰一起下到無月崖底過的,算是有經驗;
他以為隻有方予安一人,結果沒想到,張德元他們竟然也拿了繩索過來,“你,你們也要一起下去嗎?”
張德元上前揉了揉張奎亮的頭頂,“怎麼,你以為隻有你下去過崖底啊。彆忘了,方教官當初還是我們接回來的呢。”是了,當初方予懷收到慕雲舒姐妹倆傳過去的消息之後,便派了破風軍的人前去接應楚望辰和方予安。也是他們,最後一把火點了蒙圖人的老窩。
張奎亮想到這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了笑說道,“這不是忘記了嘛。不過當時我可是跟著辰王殿下一起下去的呢,這一點,你們可比不上我。”
錢文博好笑地朝張奎亮的腿上踢了一腳,“嘿,你這個臭小子。看把你得意的。”
眾人看到之後,都笑了起來。總算是衝淡了一些沉悶。
“好吧,既然你們都要跟我一起下去,那咱們就快點出發吧。早去早回,我還等著晚上吃大餐呢。”方予安一看拗不過眾人,隻好妥協地說道。
一行人正打算離開時,卻不想迎麵碰到了劉浩光。
當初,方予懷和方予安初來乍到,就屬他各種瞧不上眼,各種不配合;想當初,方予懷甚至還懷疑過他是內奸呢。
不過後來查證是馬少元之後,對劉浩光的打擊還是很大的。所以這些年來,他自請鎮守虎牢關,訓練新兵,但是卻不願再帶虎賁軍了。
劉浩光看到為首的方予安,不由地想起多年以前,自己仗著資曆深,便一直瞧不起方予懷和方予安;結果沒有想到的是,少年郎終於青出於藍,他不僅敗在方予懷和方予安的手上,就連整個定北軍,戎暉城,都是在他們兄妹二人的守護之下,才得以保全下來的。
戎暉城一彆已是兩年,他還是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感到愧疚。所以現在看到方予安,劉浩光竟不知該如何交談。
“劉將軍,我們打算去一趟無月崖,晚上的大餐,可彆忘了我們啊!”方予安笑著朝劉浩光擺了擺手,領著眾人朝虎牢關的後山走去。
而方予安身後跟著的破風軍眾人,也都一一笑著向他告彆。就好像,他們始終都是親密無間的戰友。
不等劉浩光說話,方予安他們便已走遠。而劉浩光看著他們的背影,卻久久不能回神。
方予安他們來到無月崖邊時便發現,這裡比他們當初下崖時,準備的繩索以及鎖扣,要隱秘的多了,看樣子,蒙圖的人始終都沒有發現這條密道。
方予安眯了眯眼睛朝崖底望了望,吹了一聲口哨,肉肉便從一旁地草地中衝了過來。它親昵地繞著方予安的脖頸蹭來蹭去的,很是歡喜。
方予安摸著肉肉的腦袋,讓它朝崖下看去,“肉肉,你還記得這裡嗎?我就是從這下麵,把你帶上來的呢。”肉肉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似乎是覺得危險,還咬著方予安的衣服,將她往回拽了拽。
“肉肉真通人性。”方予安順著肉肉的力道退後了幾步,又摸了摸它的下巴,輕聲說道,“不用害怕,我們,回家了。”
隨後,她拿出特製的繩索,將肉肉綁在上麵,之後自己再把安全繩索套好,看了一下四周,發現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她了。
“哦吼,讓我看看,緊急迫降的要領,你們都還記得嗎?讓我看看,誰能最先安全到達崖底,晚上,準許他喝一壺秋月白!”方予安招呼了一聲,不等其他人,便自己先跳了下去。
“方教官,你怎麼耍賴啊!放心,秋月白肯定是我們的!”張德元和錢文博不甘示弱的隨後跳了下去。
很快,眾人便成功來到了無月崖底。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再受傷。而最先下去的,竟然是臭小子張奎亮。
“哈哈,方教官,你可不能看我年紀小,就昧了我的秋月白啊!”
“你個臭小子!本教官何時說話不算數過?說好的第一個下來的有秋月白,自然就會有秋月白。但是至於能不能喝的上,那得看劉將軍讓不讓喝啊,哈哈!”方予安一邊開心地笑著,一邊解開肉肉身上的繩索。
肉肉可能是被方予安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又一直是懸空的,現在好不容易落了地,一個翻身便跑不見了蹤影。
被擺了一道的張奎亮也沒有放在心上,他在尋找,之前他們下來時留下的痕跡。
在張奎亮的帶領下,眾人很快就來到了當初找到方予安的那棵大樹。兩年過去了,這棵樹還是這麼的枝繁葉茂。
方予安想到,當初在這裡,楚望辰不管不顧地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了她的屁股。而當時的她,對楚望辰心裡隻有氣憤;卻不想兩年過去,陰差陽錯的,她竟然成為了楚望辰的妾。
張奎亮也想到了這件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發現方予安沒有注意到他時,他便悄悄地把眾人在一起,小聲說著。
來到這裡的方予安,突然就想起了楚望辰。說好的會給她寫家書的,可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她卻一封來自暉都的書信都沒有收到。也不知道楚望辰現在在乾什麼,有沒有抬頭看看月亮,有沒有,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