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城後,他的眼睛裡總算是又恢複了些光芒,沈歡看出他想吃糖葫蘆,便掏錢給他買了串。
沈十九開心的接了過來,對著沈歡彎著眼睛一笑,“謝謝師父。”
沈歡見他這麼明媚的笑臉,也笑了笑。
時隔這麼久,終於是看到了小徒兒得笑了,沒想到一串糖葫蘆就能讓他這麼開心了。
沈十九邊走邊吃,小腮幫一鼓一鼓的,眼睛不停往道路兩邊看。
這麼久沒見到這麼多人,沒這麼熱鬨過了,他忍不住的四處打量著。
有一處地方前聚集了很多人,外麵的道路上都排起了長隊,並且一大部分都是年紀輕輕的姑娘。
沈歡和沈十九也走到了那處人群前,很是好奇的問隊尾的一個姑娘道,“敢問,這是個什麼地方?為何這麼多人排隊?”
那姑娘看了兩人一眼,指了指旁邊立著的牌子,“這是家醫館,來這的當然都是來看病的咯,喏,那是牌匾。”
兩人看過去,牌子上寫了三個字,“回春館。”
雖然已經知道這是家醫館了,這回春館的意思也應該是代表著妙手回春,但是,怎麼聽怎麼有種浪蕩的感覺。
“哪家醫館能有這麼多人排隊?小徒兒你說,怎麼我們當時開的醫館就沒人呢?還有,這看病的怎麼這麼多姑娘?難不成城中有什麼傳染病?”
那姑娘翻了個白眼過來。
“這位老伯,您怎麼說話呢,不要咒我們好吧。你們是不是剛來城中的,不知道這醫館是誰開的嗎?”
沈歡和沈十九一起搖頭。
那姑娘眼睛冒出星星來,“這醫館啊,是江逾白江大夫開的,江大夫的名字你們聽過吧,原先可厲害了,是宮中的太醫呢,但是後來辭官不乾了,就在城中開了這家醫館。慕名而來的人可多了,想必你們也是吧。”
沈十九有些興奮的低聲在沈歡耳邊道,“師父師父,是江太醫哎。”
沈歡指正他道,“現在可不是江太醫了,是江大夫。”
那姑娘道,“對對,江大夫可好了,什麼病都能治得好,而且,長得還那麼好看,要不你以為那些女的都來排隊乾嘛,都是為了讓江大夫摸一下她們的手腕而已,我呸。”
沈歡看著她道,“你不也是她們中的一員嗎?”
那姑娘瞥了沈歡一眼,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我可不是,我跟她們不一樣,我是真的不舒服呢。”
沈歡歎了口氣,沒再理她,正要轉身離開。
沈十九站在原地沒動,拉了拉沈歡的袖子。
“師父,我們不進去看看江大夫嗎?”
沈歡見他眼中滿是懇求與希冀,也不忍再讓他失望,更何況,兩人在城中走了一遭,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情。
“那就進去看看吧。”
說著,兩人從一眾長隊旁走過,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走進了醫館。
剛踏進去,門口就有小藥童攔著,“哎二位,號脈的話請外麵排隊,提醒二位一下,江大夫的就診時間就剩半個時辰了。”
沈十九道,“可是我們不是來看病的,我們是來看江大夫的。”
小藥童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我知道,外麵那些還都是來看江大夫的呢。”
正要再說什麼,裡間就走出來一人,脫去了太醫的官袍,穿著身素白的衣袍,卻看起來清俊不已。
江逾白發現了站在大堂內的沈歡和沈十九,慢慢走了過來,盯著兩人看。
小藥童道,“江大夫,這兩人非要直接進來……”
江逾白笑了笑,“沒事,你去外麵說一聲,醫館今日閉館了,看病的去彆家吧,看人的明日請早了。”
小藥童疑惑不已,還是跑出去照做了。
江逾白走到了沈十九跟前,直接給了他一個擁抱。
“小十九,你跑哪去了,我去丞相府都沒找到你,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走了,你還真是狠心啊。”
沈歡看著江逾白那麼用力的去抱小徒兒,嚇得心裡一驚,生怕他衝撞到小徒兒,趕緊就要過來把兩人分開。
“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得了,鬆開吧啊,快點鬆開。”
江逾白送來了沈十九,轉而也給了沈歡一個禮貌性的擁抱。
“沈師父,一直沒機會跟你道謝,現在見到了,我正式跟你說一聲,謝謝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死在那牢裡了。”
沈歡擺擺手,“小事小事,對了,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來我們兩個的?”
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臉。
江逾白笑笑,“我亂猜的,沒想到直接被我猜中了。”
然後他收了笑意,“沈師父,說真的,我很想知道你們為什麼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哪怕告個彆也好啊。”
沈歡道,“告彆?我們能活著溜出來就已經不錯了,裴大人是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你覺得他會放我們走嗎?”
江逾白點頭表示理解,“此話倒是沒錯。”
沈歡問道,“不過有一事很是奇怪,我怎麼沒在城中發現什麼丞相府的人呢?難道裴大人沒有派人四處找我們兩個嗎?”
“怎麼沒找?”江逾白道,“剛開始那段日子,整個帝都城都快被翻個底朝天了,就連旁邊的一些小城鎮也沒有幸免。但是後來朝中發生了點彆的事情,裴大人被皇上派去整治彆的地方去了,帝都城這才平靜了幾日。”
沈歡問,“也就是說,裴大人現在不在城中咯?”
“嗯,不在,估計還要幾日才能回來。”
沈歡笑起來,“好了好了我放心了,小徒兒,待會為師就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沈十九也聽見了剛才兩人的對話,知道了裴爭不在帝都城,看起來明明很是不開心,但為了不讓師父擔心,還是露出個笑來。
“好啊師父。”
沈歡看出他的強顏歡笑,跟江逾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歎了口氣。
江逾白道,“正好我醫館也關了,走吧,一起去一品香大吃一頓。”
沈歡狀似猶豫道,“可是,那個,我怕是沒帶夠錢……”
江逾白已經過去拉起了悶悶不樂的沈十九,大步往門邊走著。
“我請客。”
沈歡見狀趕緊跟了上去,對著江逾白道,“慢點走,你彆拉他!”
三人來到了街上,往一品香走去。
沈歡一直照顧著沈十九的速度,走的極慢,江逾白也跟著走的極慢,三人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著。
對麵忽然出現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懷中還抱著一隻小黑貓。
沈歡最先看到了那幾人,心中一驚,拉著沈十九就閃向了一邊。
江逾白還沒反應過來,三人就隻剩下了他一人,而對麵走過來的正是李玉。
李玉帶著幾個奴仆,是出來找獸醫的,府中的貓主子不知道怎麼了,好幾日不肯吃飯了,要是大人回來之前還沒治好的話,府中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江逾白見躲不過去了,率先喚了聲,“李玉。”
李玉也看到了江逾白,“江大夫,今日醫館沒開張嗎,您怎麼有空上街來?”
江逾白乾笑兩聲,“哈哈沒開啊,我上街,上街來逛逛,隨便逛逛的。”
李玉懷中的小黑貓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向著某個方向叫喚起來,還掙紮著要從李玉懷中跳下去。
李玉撫慰了它兩下,按著它不讓它亂動。
“這貓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沈師父和沈公子走了之後,就沒消停過,哎。”
李玉其實也很是擔憂,不知道小殿下又去了哪裡,安不安全,過得好不好。
江逾白道,“城北有家不錯的獸醫,你可以帶著貓去那看看。對了,你可知裴大人何時會回來?”
說到這個,李玉歎息一聲,“還不知道呢,按說大人前幾日就該回來了的,但不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到現在都還沒信呢。”
江逾白也跟著擔心起來,“那乘風……”
“風護衛跟著大人一起的,到現在也還是音信全無。”
江逾白捏了捏手指,“沒事了,那你儘快帶著貓去看看吧。”
李玉跟江逾白道了彆,帶著人往城北走了。
沈歡和沈十九一直等到人走遠了,才從旁邊的商攤後麵鑽了出來。
沈十九看著已經消失不見了的李玉和小貓,癟了癟嘴巴,軟軟道,“小喵嗚……”
剛才他聽見小貓叫時,就想趕緊過去抱抱它,可是沈歡按住了他,不讓他亂動,因為一旦被李玉發現了,那麼整個丞相府都會發現的。
因此隻能讓小徒兒受些委屈了。
三人繼續來到了一品香門前,裡麵生意依舊好的不得了。
店小二引著三人在一樓的大堂內坐下來,三人倒是沒有什麼一定要坐雅間的要求。
江逾白道,“兩位多點些菜就是,不用給我省銀子,就當是我對兩位的答謝也好。”
沈歡果真沒跟江逾白客氣,山珍海味點了滿滿一桌,然後她便招呼著小徒兒跟自己一起吃起來。
可惜沈十九剛才吃了串糖葫蘆,現在又沒了胃口,什麼都不想吃起來,聞著這些香噴噴的飯菜他居然想吐,這可是他以前最愛的一品香啊。
江逾白給沈十九夾了塊肉,沈十九聞到那味道,沒忍住扭頭小聲乾嘔了一下,卻還是沒江逾白聽到了。
江逾白擔心沈十九是生病了,就捏起他的手腕把了下脈。
沈歡正吃的不亦樂乎,看到了江逾白在給小徒兒把脈之後,驚的口中的雞腿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你你你鬆開他!快鬆開!”
可惜,那邊江逾白早已經發現了異樣。
他眯了眯眼睛,手指緩緩收了回來,目光盯著沈歡,口型無聲問道,“他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