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慶跑回休息地並未停下,當即對解差們又吼道“收拾!清點人數!離開這鬼地方!”
洪慶覺得如果河中有妖,那河妖指不定能上岸。
流犯們死了事小,他和底下解差可不想死。
等解差們收拾完,清點完人數,他立即就催促所有人離開。
……
七百多人,被嚇得慌裡慌張繼續趕路。
隻是才趕五裡路,耄耋老人一個個撐不住需要人攙扶。
幾歲的孩子、幾月大的嬰兒們哇哇大哭,女眷姑娘們也因為腳底磨出血泡痛得嚶嚶直哭。
九月懷胎的容氏,一直捂著孕肚,嘴唇雪白如紙。
就是男人狀況也不見得多好。
而整個隊伍,當屬蘇家四個作精叫得最慘最為大聲。
洪慶不會管流犯死活,誰走不動掉隊,直接鞭子伺候。
一鞭子下去,全都老老實實一秒活過來。
所以,原本中午要停下喘息的機會直接沒了,而且一天分兩次趕路的五十裡一次走完了。
夕陽西斜。
七百多人天黑前,終於提前抵達距離京城最近的第一個府城,遷山城。
然後,五百多流犯全被關進府衙牢房,洪慶與兩百解差自然有府衙接待。
洪慶與解差們好吃好住,流犯們則一人發一個饅頭,一碗水。
蘇嫿等人還是與蘇家全員關在同一間牢房,兩國公家人員則關在蘇家右邊。
彼此之間隔著一道木頭做的柵欄牆。
獄卒將饅頭與水分發完,所有牢房鎖上離開後,五百多流犯終於可以儘情喘息,儘情宣泄心中的苦楚。
有小孩哭道“嗚嗚,娘,我的腳好疼!”
有姑娘道“一個饅頭一碗水,以前這些都是給狗吃的。”
而蘇家這邊也是怨天怨地。
蘇顏摸著自己額角的刺字,看著自己鮮血淋漓不成樣的玉足,哭道“我的臉!我的腳!”
蘇老夫人趴在地上鋪著的茅草上,進氣多出氣少“遭瘟的老天爺,讓我死了吧!”
然而她一邊嚷著想死,一邊又哆嗦手抖端著碗喝水,啃手中的饅頭。
蘇翰怨毒的視線,盯向靠著與關押兩國公家中間柵欄牆的蘇嫿等六人,罵道“養不熟的白眼狼!若有心救蘇家,蘇家所有人怎會挨鞭子!”
蘇翰這句話不可謂不毒,這是要挑起護院與下人的怒火。
須知道,蘇嫿隻有六人,除了蘇嫿一人會武,身邊的五人全是拖油瓶。
但蘇家上下三十幾口人,其中護院家丁就占去一半。
就連丫鬟嬤嬤們,都是常年乾粗活的。
一旦下人們一擁而上,對蘇嫿六人動手,除了蘇嫿,其餘五人絕對是被挨打的份。
蘇嫿猜到蘇翰的惡毒用心,眼眸一眯,淬了冰的視線盯著蘇翰。
冷聲道“你敢再說一次嗎?信不信我大叫一聲,然後你會很榮幸,免費享受一回大乾十大酷刑?”
頓了頓,一本正經問身邊的蘇似繁“二哥,你剛看清外麵那些刑具了嗎?是不是剝皮刀?淩遲工具?縊首弓弦?烹煮大鍋?炮烙刑具?”
這話,蘇嫿還真不是無的放矢,更沒有故意恐嚇,外頭刑房確實掛著擺著大乾十大酷刑工具。
剛進牢房那一刻,她一眼便看見了。
身為流犯,蘇翰居然認不清現實,竟想在牢房內挑事,簡直蠢笨如豬,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