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楊長英先去簡單的洗漱,換了身衣衫自淨室後轉出來,一襲天藍色衫裙穿在她的身上,如同把整個天空披在她的身上,整個人憑空多了抹悠然神韻,南宮沐看著這樣的楊長英,忍不住的喉嚨蠕動了兩下,瞳孔一縮,他對著楊長英半點不掩飾的望過去,“阿英,你著了這身衫裙真好看。”
楊長英揚了揚眉,“難道說,我以前不好看?”
“不,在我的眼裡頭,你不管哪一刻都是最好看的。”
“你就貧嘴吧。”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坐了下來,雖然說的都是一些閒話,但在南宮沐眼裡頭,卻覺得這樣的日子無疑是天下最好的。
甚至,在他的心裡頭生出一種日光就此停駐的荒謬感。
“你說,這都要兩個月了,皇上那裡怎麼還沒有半點表示?”楊長英坐在一側,隨著一盞茶罷,她似是想起了什麼,擰緊了好看的眉,“按著道理來言,你們這段時間鬨的動靜不算小,不管如何他也總是皇上呀,怎麼可能就這樣由著你們在外頭折騰,他就一點都不出聲或是做點什麼?”要知道這大半個月來南宮沐的人可是直接弄死了好幾位朝中的官員,且都是四官以上的。
可偏偏皇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即沒責問,更不追問!
這樣模棱兩可的態度……
楊長英覺得好像事情有點不妙似的。
“你覺得當今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聽到楊長英的話,南宮沐忍不住就鉤了下唇角,他把手裡頭的茶不緊不慢的飲罷,動作優雅隨意的放在一側的小幾上,對著楊長英挑挑眉,“咱們這個當今聖上呀,可真真的著實是個聰明人!”
楊長英看著他,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這聰明人三個字兒,她怎麼聽怎麼覺得滿滿的全是諷刺?
不過,她也隻是抿了抿唇,沒有出聲。
南宮沐冷笑了兩聲,“這些年來他恨齊王府恨之入骨,可他硬是把這腔恨間壓到了現在,壓到了,他覺得有把握的這一天。可惜的是,他的所謂把握,也不過是如此!”他眼神裡頭的陰冷一閃而過,也唯有在眼神落到楊長英身上時是溫柔的,是暖和的,“就比如這次的事情,咱們不是心知肚明他就是那個最終的幕後推手?可是齊王府暫時隻能是忍。”
楊長英張了張嘴,看著南宮沐眼底深處的那一抹不甘,也是一聲長歎。
除了忍,目前的確是沒有好辦法。
南宮沐之前一連讓人誅殺了好幾位的大臣,手段血腥而狠辣。
他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告訴皇上——這些人,他都幫著皇上給處理了!
更是想在上京城的眾人眼中留下一個震懾的作用
你們誰敢對齊王府不利。
或者是想陷齊王府於危地。
好啊,除非我死了。
否則啊,你們就一個個的都給我等著,等著我秋後,算賬。
楊長英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她一個字兒不勸。
不過,在聽了南宮沐的話之後,楊長英對於宮裡頭那位的想法也是了然了,估計,是覺得南宮沐在外頭動了手,把那幾個人都給收拾了,能有效的發泄一番心頭的怒氣?這樣,等到時間再長一些,這件事情稍微過去一點,他再出來善後?
他覺得,那樣的話齊王府會好容易安撫嗎?
勾了下嘴角,楊長英對於這個皇上的心思也是覺得醉了。
不過轉而一想,楊長英也就明白從這件事情上可見皇上對齊王府有多麼的忌憚。
她皺眉看了眼南宮沐,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他一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心裡可有個數兒。”哪怕齊王手握重兵,父子皆是人中龍鳳,皇上忌憚他們手裡頭的軍權,一時半會的不敢怎麼著他們,但是以後呢?
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再說,他們父子可都是要上戰場的人,稍一不慎,後果可就是不堪設想。
“阿英你是在擔心我嗎?”伸手握了楊長英的手,南宮沐的眼神溫柔而纏綿,他看著楊長英,眸光灼灼,“你放心,哪怕是為了你呢,我也絕不會讓自己陷於危地的。”之前他隻是一心想著保國,衛疆,雖然他不讚同自己父親的作法,但他的骨子裡卻有一腔熱血,大隆,是他們的大隆,隻要有他在,誰敢越雷池半步?
可是現在,他心裡頭雖然還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卻多了另一種心思。
他要平安的活下來。
平安的回來,回到這個女人麵前來。
這一輩子,他要和她白頭到老,攜手並肩,一塊走到生命的最儘頭!
執了楊長英的手,輕輕的放到自己的唇邊輕吻。
他一邊喃喃,“誰也不能把我從你身邊分開的。”哪怕是死神,也不能。
此時,兩個人不過隨口說起的話,卻不知道在不久的彼時,他們彼此靠著這句話,撐過了生命中最難熬的時光!
那一刻,他們心裡頭隻有這樣一個念頭
彼此,不分開。
齊王府。
齊王養傷的臥房。
南宮沐看著齊王蒼白虛弱的臉色,眸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不過他很快收斂了心思,一臉平靜的看向半靠在榻上的齊王,“不知道父親喚我來有什麼事兒?”
“外頭的事兒,可以收手了。”齊王看著南宮沐,同樣的語氣平靜,“我知道你覺得那些人都是些棄子,殺了也沒什麼,但是正因為那些都是棄子,殺一兩個也就罷了,再多殺下去,沒意義。”他齊王要誅要殺的,自然就是那個主謀!
而不是這些小魚小蝦的。
他看著南宮沐微微擰起的眉,笑了笑,“再說了,這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還不收手,怕是宮裡頭那位也要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又如何?”說這話的時侯南宮沐眼底閃過一抹淩厲,明顯的,他對於當今的皇上也是沒有半點的好感,以及敬重的,在他的眼裡頭,這位皇上可是一直想要他們齊王府人的命,時刻想著要把他們齊王府給弄垮的,這樣的皇上,他們齊王府的人除非是傻了,才會去敬重他,輕輕一哼,他揚眸看向齊王,“這次的事情雖然後頭蹦達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的背後推手是誰可是一目了然的很。”
“那又如何?”齊王眼神平靜而深邃,他看著自己這個向來被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語氣平靜而漠然,仿佛,之前受傷頻死的不是他,仿佛,他們現在談論的不是殺他的幕後凶手,“難道,你還能反了這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