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露出一個“手”字。
顯得相當彆扭。
他父親和姐姐看到了,雖然都沒多問,但兩人的眼神卻讓他很不舒服。
陳父還跟他重複好幾句“雖然你現在可能有些本事了,但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
“真該死啊。”
隨手都兜裡掏出一根鐵絲,纏繞著將帽子固定在頭上,陳宇加快了腳步。
但沒走過幾條街,他就慢慢停下了,臉色變得難看。
城……空了。
他這一路,少說一公裡。
竟然一輛車、一個人都沒見到。
寂靜的嚇人。
站在原地,陳宇思緒運轉片刻,猛地轉頭,看向城北。
“不好!”
……
鶴城。
北城門。
周邊的建築,無論大樓、還是商鋪,統統被一夜推平。
超過五千人數以上的市民,聚在這“臨時廣場”中,看著前方城牆不斷被掛起來的同胞。
人人一語不發。
現場安靜到詭異。
“砰!”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戴著草帽的墨鏡男收起手中的左輪,甩開轉輪,查看裡麵的子彈數量“掛。”
“是!”
一位壯漢恭敬鞠躬,隨後從架子上拿下一捆繩子,熟練的將被擊中的市民雙手捆起來,把另一頭向上一扔。
“啪。”
站在城牆頂的另一人接住繩子,開始用力拖拽。
“吱——”
“哢嚓。”
他隨風搖晃,慢慢被掛了上去。
由於地心引力的拖拽,沒一會,雙臂肩骨就脫臼了。
墨鏡男推了推鼻梁的鏡框,麵色如常,將左輪手槍上滿子彈,瞄準前方眾多跪在地上的人影中的一個,扣動了扳機。
“砰!!”
“掛。”
“是!”
廣場內的人們,一個個表情麻木。仍然保持著沉默……
“嘩啦。”
轉動了下手槍的轉輪,墨鏡男雙手叉腰,看了眼空中的太陽。
他感覺有些熱了。
伸手,勾勾手指,一位麵容姣好的女仆立刻送上來冰鎮的西瓜汁。
接過西瓜汁,墨鏡男坐在搖椅上,喝了半杯,閉上了眼睛。
忙碌一早上了。
他準備休息一會。
按照目前的“進度”,在太陽落山之前,所有牽扯進“恒輝集團”事件的人、連同家屬,都能處理乾淨。
沒必要那麼趕。
“大人。”為墨鏡男端回西瓜汁的女仆躬身,問“那位超凡者,今天會現身嗎?”
“昨晚已經發現他的蹤跡了。”墨鏡男摘下草帽,當做扇子給自己扇風“隻要那個異能者,當初是為了這群人而‘報複’恒輝集團,那他今天就有概率出現。”
“如果最後,還沒出現呢?”
“那老子有叼辦法?”
墨鏡男翹起二郎腿,身旁一個仆人相當激靈,立刻竄上前跪下,用自己的後背拖住墨鏡男的腳“該查的都查了。調查組的也殺了幾批了。已經可以確定,這群人的身後沒有什麼超凡者。當初對方鬨上一通,說不定就是路過發了個脾氣而已。”
“那我們……”女仆眼底閃過一抹掙紮“不是白殺了。”
“怎麼能叫白殺呢。”墨鏡男咧嘴笑了“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咱們就要嘗試一下。”
大帝那邊催得緊。
他一個小小的d級超凡,壓力也很大。
否則也不會被逼到擱這掛人玩……
半個月了。
他每天都期待掛在城牆上的某人,恰好就是那個“超凡者”的親戚朋友。
能給對方引出來。
可半個月過去了,連根超凡者的毛都見不到。
原本以為,這場“拉鋸戰”還要至少持續一個月。沒成想,昨晚那異能者竟然露頭了!
他深知機不可失的道理,立即就在今早,綁來了所有“恒輝事件”相關聯人員。
準備來個一波清。
雖然大概率引不出對方,但至少以後不用每天折騰了……
“哎。開始工作。”
站起身,墨鏡男戴上草帽,重新掏出那柄左輪手機,瞄準前方,扣動扳機。
“砰——”
廣場的人群統一嚇了一哆嗦。
“掛。”
“是!”
推了推鏡框,墨鏡男正準備繼續開槍的時候,突然在沙場上,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
“瑪德。”
墨鏡男立刻放下槍,煩躁的雙手叉腰,看向左右“那老登怎麼又來了?拉走拉走拉走!”
“是。”
兩名下屬連忙跑向沙場,一人抬起一個軲轆,就將陳父抬了出去。
“放我下來!滾!”陳父暴怒,劇烈掙紮著捶打兩人。
兩名下屬卻忍著痛,加快腳步,將陳父連同輪椅,“塞”進廣場的人群中。
“彆讓他進來了。”墨鏡男大吼。
“是!!”
“真煩人……”墨鏡男嘟囔了一句,再次舉槍。
對於陳父,他印象很深刻。
當初第一任調查隊,最先懷疑的就是對方的兒子。
可惜,最終的調查結果是,對方兒子的異能與那個超凡者完全不符。
之後,他也沒看報告資料,直接把陳宇一家人放進了白名單。
他,作為一名老派超凡者,是有基本道德和底線的。
同胞的親屬,能不動,就不動……
“哎?”
墨鏡男一愣,想起了昨天給他妻子接生的那名超凡者“叫什麼來著……陳宇兒……名字還挺像的。”
“砰!”
槍聲再響。
於天地間久久回蕩……
“造孽啊!”
被兩名壯漢擋住的陳父,再也壓抑不住情緒,突然大吼了一嗓子。
和還在回蕩的槍聲,交相呼應。
墨鏡男挑眉,瞥了陳父一眼,不理會,繼續開槍。
“砰!”
“砰砰——”
“彆……”陳父渾身顫抖“彆……”
“砰!”
“砰——”
“啊!!”老人聲嘶力竭的咆哮“我媽!啊啊!!!”
“砰砰!”
“求您了……”老人的嗓音,逐漸沙啞。
“砰砰砰——”
“砰砰——”
“不要……”
“砰砰砰砰——”
麵無表情,墨鏡男熟練的換彈、開槍、換彈、開槍……
一聲接著一聲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
被推平的廣場上,逐漸蔓延一道道壓抑的哭聲。
“求您了……彆……”
陳父精神崩潰,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他抓著地上的泥土,怔怔望著前方那一個個熟悉的麵孔,淚水斷了閘似的滾滾而下“我們錯了……”
“你讓我們乾什麼都行……”
“求您了……”
“放過我們吧……”
濃鬱的絕望,幽幽擴散。
哭聲,也仿佛多米諾骨牌,在人群內傳開。
槍停。
墨鏡男看向廣場上哭成一片的眾人,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冷笑。
天子一怒,浮屠百萬。
低等的螻蟻,除了哭,還能怎麼樣的?
“真是……卑微啊。”
甩開手槍,看了眼裡麵空空的轉輪,墨鏡男有些累了,勾勾手指“給我來把半自動。”
“是!”
接過下屬遞來的步槍,墨鏡男打開保險,抽拉槍栓,以一個標準的持槍姿態,瞄準前方。
“不要……”
陳父瞳孔放大。
瘋了似的雙手刨地,爬向沙場,卻被那兩個阻攔的墨鏡男下屬死死按住。
“bang!”
墨鏡男笑著用嘴發出擬聲,輕鬆寫意的扣動了扳機。
擊錘落下,命中子彈的底火。
“砰!”
在強大氣壓的推動下,彈體旋轉著衝出槍膛,以一個正常人類無法肉眼察覺的弧度,飛向前方!
“噗嗤——”
鮮血四濺。
整個北城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包括陳父在內,所有人都呆傻看著那個沙場上人影,思維石化。
墨鏡男也愣住了,訥訥放下步槍,直勾勾望向前方……
“撕拉!”
用指尖,連同血肉、扣出了胸口內的彈頭。陳宇蒙著麵巾,將彈頭舉起,展示給墨鏡男。
“啪!”
與血肉一起,瞬間捏碎!
下一刻……
“轟!!”
沙場的大地,寸寸開裂!
淡藍色的、宛如大型篝火的烈焰,在陳宇體外瘋狂翻騰!
“你……”
他身軀劇烈的顫抖,漸漸歪頭,口水不受控製的流出。
白色的雙眼內,更是慢慢充斥起不可描述的詭異。
“死!!”
……
\。盜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