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飛深知當年的蘇鈞天定然是為了南瑜國的皇室血脈挖通了密道,帶著他們逃離到吳南直至藥王穀。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選擇了欺騙南帝,即便一切是南帝背棄承諾在前。
可如今雲若飛卻有些遲疑,她不懂南帝在得知蘇鈞天的謊言之後,是否還會對他的兩個孩子繼續因為心懷愧疚而不停施恩補償。
南帝見她諾有所思,震怒的拍了桌子,說“你是要朕問你爹嗎?”
雲若飛始料未及南帝竟誤以為所有的一切雲季堯竟也在其中,即便這個推測合情合理。畢竟雲季堯是蘇鈞天的師弟,多年來又一直在朝堂之中。
她不曾想南帝對當年的事竟然耿耿於懷到這般,有些開始後悔不聽蕭允明忠告。但偏執的她強忍心中不斷擴大的不安,堅持憑一己之力將一切回到她最初的目的,淡定的說“難道皇上以為我爹真的知情嗎?”
“難道不是嗎?他們不是合著一起騙朕嗎?”南帝低吼的質問,讓人感歎君王的尊嚴與信任竟也是這般脆弱。
“我爹如果知情,就不會拋棄與世無爭的生活來這朝堂之中。畢竟皇上是認得我爹的,更何況我們一家都是吳南人!”雲若飛細細的說“倘若不是後來明王帶著信物與遺書和我爹相認,隻怕我爹還一直以為蘇老爺的孩子隻有蘇逸之一人。”
“你以為你說的,朕就會信嗎?”南帝固執的說“那一次田敏上奏說允明是吳南城主之時,是你爹立保他的性命。你以為朕看不出來嗎?更何況,你爹明明就是心懷叵測選擇入朝為官的。”
雲若飛不懼的說“難道皇上忘了,是您要讓他入朝為官,是您為了彌補對秣雲海的歉疚。我爹當初不過就是個……”
“放肆!”南帝憤怒的轉身說“你可知道當年的屠龍令死了多少人?整整四萬人……四萬無辜的百姓!”
南帝指著龍椅,說“當初隻要蘇鈞天肯告訴我們朱雀聖君是誰,究竟在哪裡?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朕也就不用背負這份罪責20多年!雲海更加不會死!”
雲若飛不曾想南帝竟會這樣去想整件事,她毫無畏懼的繼續說“那是因為蘇老爺也沒有想到,皇上與三國竟然會背棄招降的承諾,血洗南瑜國!”
南帝的手高高抬起,正想要一巴掌打下去,卻見她雙眼之中的淩厲,竟莫名的心虛與震懾。
他接連退了幾步,無奈的笑了起來,說“哈哈哈……怪不得事到如今還有秣家人,原來他們一直就不信朕,一直都不相信朕。所以,兵臨城下之時,他拖延時間,還信誓旦旦的撒下彌天大謊!皇族儘、鳳巢毀,聖君亡、天下合!”
皇族儘、鳳巢毀,聖君亡、天下合!
因為這12個字,四國停止了猜疑,密道之中的南瑜國皇族活了下來,而四國也得到了20年的太平。
這樣的謊言究竟是對是錯,雲若飛也分不清。
蘇鈞天用他最大的本事儘可能的救了自己的族人,卻換來族人20年來的怨恨,以及如今身為兄弟的南帝滿滿的失望。
方才的憤怒早已被失望取而代之,可南帝的眼中卻滿是無奈。
無奈於身為帝王的責任,無奈於兄弟選擇的正確,卻失望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跪著向前靠了幾步,勸慰著說“當年,倘若四國不俱聖君預言,又哪裡會惹來南瑜國與四國的滅族之恨,更加不會有如今鬼修與秦霜的複仇!聖君本無心改乾坤,卻因為那場屠龍令改變了四國的平和軌跡,而換來了如今的清天下!”
南帝一震,看著麵前這個倔強的女子,他從未想過的因由與天意弄人,竟然被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說得這般剔透。
雲若飛又說“白銘告訴過我,鬥轉星移,星象會變,人的命數自然會改。可皇上,人是不會變的。您還是那個令人敬重的明君!正因為您仁厚的性子,所以才相信了蘇老爺,因為您也希望戰爭結束,不會再有傷亡!否則,如果您與其他三國君王一樣要毀了吳南,隻怕蘇老爺在如何欺瞞,也是於事無補啊!”
南帝看著眼前的雲若飛,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超越君王的智慧與心懷天下。這種錯覺讓他一時腦中空白,竟無言以對。
終於,南帝冷靜了下來,從君王麻木的自以為是之中清醒了過來。他的兄弟蘇鈞天與白靈風,正是因為相信他,才有了這樣的局中局。
他疲憊的低聲問“咎由自取說得恐怕就是這樣了吧!你告訴朕,倘若鬼修不停地誅殺四國皇族,顛覆四國天下,便是前兩句預言的解釋。那……這與逸之和允明有什麼關係?”
南帝的一句話,也終於讓雲若飛明白,原來在四國君王的潛意識之中,都一直堅信所謂的朱雀聖君便是南瑜國的皇族,怪不得他們聽說南瑜國皇族尚且有後裔之時是那般的懼怕。
所以,雲若飛決定隱瞞最後的真相,由著四國皇族繼續誤會。畢竟她的身份關係的是七星、是雲家,更甚至是蘇府與玲瓏閣。
她說“皇上,民女說過!這個預言是白靈風為明王算出的預言,他定的是……明王和逸之的生死!”
南帝說“什麼意思?”
雲若飛低著頭說“兩個隻能活一個!兄弟二人,有一人將活不過今年的冬天。”
南帝錯愕的看著雲若飛,哽咽的說“你是想說允明活不過今年的冬天嗎?”
雲若飛點了點頭,畢竟從所有的情況看,死得那個似乎怎麼樣都應該是蕭允明!
南帝第一次開始質疑北冥山,質疑那個千百年來皇族的先知,低吼著說“憑什麼?憑什麼朕孩子的生死都要由北冥山來定,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