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勳一聲冷哼,隨後他故作惆悵地歎了口氣,緩緩地躺在床上“原來,你還是想走。”
“奴家……”
阿梓的心弦沒來由地一顫,她貝齒輕咬,神色黯然道“公子,若是此次縣城之行,你我皆能安然無恙,還請公子放了嫣兒。”
此話一出,阿梓猛然感到話中語病,忙語氣憂傷地補了一句“哎!嫣兒想她爹了。”
“嗯,人之常情。”
唐世勳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心中則在暗笑,他已是聽出了阿梓這話中的幾重彆樣含義。
就在他想繼續逗她時,突然聽到了一陣鑰匙開鎖之聲。
有人開門!唐世勳神色凝重地從床上坐起了身子。
他示意阿梓莫要動,而他則手握匕首,悄悄走到廂房的門旁側耳傾聽。
這處錢三爺的宅子,與薛記雜貨鋪截然不同。
此宅乃是典型的南方四水歸堂式宅屋。
唐世勳和阿梓所在的廂房雖靠近後門,但距離宅子天井和其後的正堂並不遠。
宅子大門本是被鎖住,但這深更半夜的竟是傳來開鎖聲,可以想見來的定然是獻賊。
有四個人進入了宅內的天井。
其中一人對著門外吩咐道“你們在門外守著!”
是田秀才的聲音,唐世勳很確定。
接著他聽到有人跪在地上,另有一個尖銳的男聲在旁威脅道“何大旺,老子便再給你次機會,逃跑的兩人是何來路?”
是田冬福與何大財!唐世勳劍眉微揚,右手緊緊地攥住匕首。
這時,那田秀才欲言又止地問道“陳捕爺,你可是看清了?這金錠當真是……”
唐世勳知道了,第四個人,該是那東安縣城的快班副捕頭陳勁真。
這時阿梓亦是悄悄走到世勳身旁,二人皆屏息靜氣,仔細地聽外麵四人的對話。
隻聽那陳勁真的聲音很是渾厚,他極為肯定地低聲道“錯不了!這金錠乃是去年臘月時,在高溪市被盜的王府船隊中物!”
“啊!”
田秀才、田冬福與何大旺皆是低聲驚呼。
隨後,陳勁真給幾人簡單地講述了去年臘月時高溪市發生的盜竊案。
這高溪市乃是蘆洪江彙流入湘江的口岸,亦是官道之樞紐。
該地向東可去祁陽縣,自湘江逆流向南可去永州府城零陵,自官道向西南而行則可通向東安縣城,乃實實在在的三縣交彙之津要。
去年臘月初某日,一艘普通的大型江船自祁陽縣城而來,停在了高溪市的大碼頭。
夜裡,該船突然駛離碼頭不知去向。
兩日後,又有一艘普通的大型江船來到高溪市,同樣的,夜裡又突然駛離碼頭不知去向。
如此反複,共有五艘普通的大型江船消失在高溪市的碼頭。
直到去年臘月底,才有一位衣著華貴的男子帶著一幫侍從來到高溪市調查此事。
當時東安縣、祁陽縣和零陵縣的捕快都被驚動了,並被調去高溪市聯合查訪五艘江船被竊案。
而陳勁真,正是代表東安縣衙的快班過去查案的領頭人。
陳勁真親眼見過那名衣著華貴的男子,此人,乃是衡州桂王府的一位管事。
這位管事說,被竊的五條江船乃是桂王府的,而這些船表麵上裝的都是些日常雜貨,但底艙全是寶物。
粗略估計,怕不得有一百餘箱!
“嘶!”
田秀才父子和跪在地上的何大旺紛紛倒吸著涼氣。
廂房內,唐世勳和阿梓亦是驚得目瞪口呆,竟有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