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浴房門口,王氏的身子愈發顫抖得厲害,但她似乎已下定了決心,俏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聲若蚊呐地說道“夫子,奴家伺候您沐浴。”
唐世勳心中暗歎,哎!也真是難為她了。
他撚須一笑,婉言拒絕道“老夫尚能自理,不必伺候,你去歇息吧!”
說罷,他輕輕地將手臂從王氏手中抽出,拄著拐杖便欲進入浴房。
“夫子!”
王氏頓時便急了,她忙拉住唐世勳的寬袖“請容奴家伺候夫子沐浴!”
她的聲音既淒婉又無奈,唐世勳聽得眉頭一皺。
其實無論王氏是被逼還是自願,唐世勳都不可能讓這初次見麵的女子伺候他沐浴。
因為他可是易了容的!一旦沾了水或熱氣後,他的易容定然不保,那他如何自圓其說?
王氏見唐老夫子的臉色一沉,嚇得直挺挺跪在他麵前哀求道“夫子,請容奴家伺候您沐浴!”
唐世勳的神色愈發陰沉,她怎的還不依不撓了?莫非是齊大堅那老小子以某人來威脅她,並給她下了‘死命令’?
又或者,這王氏是故意的?不會!唐世勳暗自否定這一點。
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斷,這王氏定然是個良家女子,且從她連著三次說伺候他沐浴,可見她定是有不得不如此做的苦衷。
唐世勳並未將攥著他衣袍的王氏甩開,而是環視著這精致的秀荷居。
遠處正堂前,那一胖一瘦兩個小丫頭正神色畏懼地看向這邊,幾個親兵則目不斜視地在小院門口站立。
不對!那兩個小丫頭不是看我和王氏!唐世勳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他扭頭看向右側不遠處的廚房,隻見廚房中亮著燈火,門半開著,透過紙窗隱約可見一道人影。
唐世勳鷹目一寒,大聲喝道“何人在廚房鬼鬼祟祟!”
王氏聞言頓時渾身一緊,那攥著唐夫子衣袍的雙手顫得愈發厲害。
一個體態豐腴的婦人緩步走出了廚房,她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來到唐世勳麵前躬身施禮道“奴家南瀟,拜見唐夫子。”
當這南瀟見禮之後,卻沒聽到唐夫子的回應,她不禁有些疑惑地抬首看去,隻見這唐夫子竟是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眼神讓南瀟心頭一咯噔,這唐夫子為何如此看著我?
王氏亦是察覺到了異樣,她有些畏懼地看了南瀟一眼,又看了眼唐夫子,她也不明白這位老爺子是何意。
緊接著,王氏和南瀟皆聽到了唐夫子的喃喃自語,似乎在說‘她倆怎會如此之像?’
唐世勳的確是震驚了,當他看到這南瀟走過來時就已是一陣恍惚,世間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這南瀟雖也生得周正,但五官可沒有王氏和那兩個丫頭的精致,且她的年紀看起來應當比王氏大一些,不過她笑起來時臉頰的酒窩頓現,顯得很甜美而親切。
最重要的是,這南瀟怎會和我前世的發妻如此相似!難道,我的發妻魂穿在她的身上?唐世勳的左手緊緊地握著拐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然而,唐世勳的心頭不僅震驚,更是有無儘的憤怒!
前世的他為何會突然死去,不正是被他的發妻所害?
沒錯!就是那個惡毒的女人下毒害我!唐世勳的臉色已變得有些扭曲,鷹目中滿是森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