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宋四管家站在掛牌廳門口唱道“巳時到!掛牌!”
隨即,三個宋家的仆人端著托盤走進廳內,宋小美和宋小甜兩姐妹站在小凳子上開始掛牌,而王秀荷則神情專注的翻看著手中的本子,以核對每塊木牌上的轉讓價是否有誤。
這掛牌的順序是由高到低,即轉讓價最高的木牌會由左上第一排開始掛起,每排二十塊依次往下。
吳敬祖在韓夫人身旁低聲笑道“伊人,今日這左上的前兩塊,應當是你的名字了!”
韓夫人的妙眸中滿是傲然之色,昨日她見十三姑掛出的最高轉讓價為一萬兩銀子,且那前兩排全是十三姑的名字,她回去後就在想,我韓夫人的名字豈能被彆人給壓著?
因此她今日的兩份軍債轉讓價都報了一萬二千兩的天價,其實說白了,她根本就沒打算現在出手自己的軍債。
然而,當宋小美掛出左上方的第一塊木牌時,全場頓時一陣嘩然。
隻見那木牌上寫著的持有人是齊仙姑,她的轉讓價是一萬五千兩!且一連三塊木牌全是齊仙姑的名字,轉讓價也都一樣。
這仙婆子莫不是窮瘋了?一萬五千兩銀子的轉讓價?她何不乾脆去搶啊?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黃員外、文秀才和彭四爺可不識得誰是齊仙姑,待到柳錫承指給他們看時,卻見是那坐在右後方角落裡、穿得一身紅綠白相間的花袍子的仙婆子,他們仨不禁嘴角抽了抽,這唐夫子的軍債還真是誰都敢賣啊?
宋小美自是沒有去理會眾人的嘩然,她接著掛出了第四和第五塊木牌,正是韓夫人所持有的兩份軍債,轉讓價為一萬二千兩銀子。
‘嗡!’
眾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但不少‘精明’的商人卻皺著眉頭沉吟不語。
他們可以無視那仙婆子掛出的一萬五千兩銀子的天價,但韓夫人可是敢陪著唐夫子去前線戰場與官兵談判的女中豪傑!莫非,這韓夫人從唐夫子那兒得到了甚重要的內幕消息?
齊文俊亦是詫異地扭頭看向身旁的韓夫人,他的眼珠子一個勁的轉動著,不會吧?軍債竟如此值錢?
扮作十三姑的江依柔則險些笑出聲來,她倆究竟懂不懂‘玩’軍債?
江依柔之所以掛出一萬兩銀子的轉讓價,可是經過深思熟慮和通盤考慮的,而且她的高價轉讓是為了給軍債‘掌舵’,讓持有者對軍債的信心增強。
而宋宜璟也很讚同她的做法,但這一萬兩銀子的轉讓價已經是現今情況下軍債的極限價格。
為何?因為即便出現最好的軍事結果,即唐夫子在一個月內打下了西塘觀,紅利得以兌現。
可是有個問題,一百份軍債對應一百間南邊瀟水沿岸的旺鋪,而且目前來看應該會分在門灘、富家橋、五裡牌和瀧泊鎮四處地方。
其中瀧泊鎮最為重要,其東、西兩邊的碼頭都最為寬敞,誰不想要那兒的旺鋪?
至於這四地當中最‘差’的無疑是門灘,因為門灘距離零陵城南門外的大碼頭太近,故而門灘的旺鋪價值豈能與瀧泊鎮相比?
而唐世勳告訴江依柔,他會親自去看看這四處津要之所並繪製地圖,屆時再以‘抓鬮’的形式來挑旺鋪。
因此江依柔是仔細考量過諸多因素以後才定下的轉讓價,若軍債持有者在抓鬮中隻抽到門灘的旺鋪,那麼以一萬兩銀子購入轉讓軍債所能得到的回報將會極其有限。
故而江依柔是真不明白韓夫人為何會報如此高的轉讓價,她所能想到唯一的解釋是,或許韓夫人不願轉讓持有的軍債吧?
這時黃員外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笑過後他故作懊惱的拍腿歎道“哎喲喂!老夫可真是失算了!早知道大名鼎鼎的韓夫人會報一萬二千兩銀子,老夫怎的也得報個萬兒八千兩才是啊!”
韓夫人的桃花眼中頓時劃過一絲寒芒,她如何聽不出黃員外是在嘲笑她?
其實之前她進入軍債事務所時,就已與黃員外有過一次冷嘲熱諷的交鋒。
這可不是韓夫人在故意挑事,而是緣於湖廣的桂王等諸位王爺的船隻在廣西遭劫之案。
就如韓夫人和顏梓玉之間常相互譏諷一樣,她與全州城的黃家同樣極不對付。
因為她在今年上半年就已查知王爺們的船隻正是被全州城的黃家劫了不少,而後又被興安縣靈渠的陡軍給劫了不少。
然而廣西三司對此事都相互推諉,因此韓夫人設計誘騙陡軍的顏梓玉等顏家人,以及全州城的黃家人來到了永州府境內,並意欲將顏家人和黃家人都一並殺之。
事情雖已過去了半年,但黃員外豈會不恨韓夫人?
反之,韓夫人又如何不恨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