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她剛一落地,各間屋子裡就衝出了四個手持燧發火銃和十餘個手持勁弩的士兵,哪怕她功夫再了得又豈敢妄動?
為防這些人真的射殺她,她自是立刻摘下黑麵巾表明身份,而後柳錫武出現了,他並未過多猶豫就把她‘請’去了附近的一座小院落內軟禁。
直到韓夫人次日被秦薇兒帶出柳府,她才曉得趙豐頭一夜進入柳府後就被綁了,待到她束手就擒後趙豐被放出了柳府,但趙豐當時不知道韓夫人的情況。
或許柳錫武在拿住趙豐以後就在柳府內布置了埋伏,恐怕就是在等韓夫人去救趙豐。
唐世勳聽罷沉吟了片刻,皺眉問道“你說柳錫承的院子裡傳出了淒慘的哀嚎聲,是柳錫承發出的嗎?”
韓夫人螓首微搖“奴家也不確定,不過初三那日奴家被秦薇兒放了後,回到府學宮卻聽趙豐吐露了一件甚是詭異的隱秘之事……”
她神色古怪地低聲道,當年柳錫承的發妻死後,他便把趙豐這位亦師亦友的同窗當成了傾訴的對象。
有一日兩人又把酒言歡促膝長談,而趙豐聽說當日是柳錫承長子的生日,於是他好奇地問柳錫承為何不回去陪兒子?
誰知柳錫承聽到這話後神色劇變,而後不停地喝悶酒直到酩酊大醉,醉了後他伏在趙豐的肩頭痛哭流涕,口中不停地罵柳大鈞不是個東西雲雲。
“嗯?”
唐世勳聽到這不禁一愣,柳錫承竟然罵他爹柳大鈞不是個東西?這豈非是大不孝之舉?
韓夫人則接著說道,柳錫承在次日酒醒之後解釋說自己是發酒瘋,因此趙豐當年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前幾日柳錫武強行把柳錫承接走,趙豐和吳敬祖等人都從柳錫承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之色。
加之當晚趙豐去柳府又遭綁縛,他突然想起當年柳錫承酒後說出的那番話,因此他感覺柳錫承恐怕會出事。
而當韓夫人離開柳府回到府學宮後,她雖不在意柳錫承會否出事,但也感到柳府裡有甚蹊蹺,於是她吩咐她的十餘個護衛全都喬裝打扮去監視柳府。
也正因為這個緣故,韓夫人此次來瀧泊鎮沒有護衛隨行。
唐世勳仔細聽罷後好奇地問,那你此次來瀧泊鎮是為何?
韓夫人幽幽一歎,還不是為了幫助趙載那個瘋子?
原來在初三那日上午,柳錫武親自去府學宮找趙載,但趙載卻硬是不見,韓夫人問其為何,他說柳錫武是要抓他去東大營製造和修補火器,但他不喜歡柳錫武。
因為柳錫武又不給趙載銀子研製燧發槍,隻是去製作和修補普通的火銃,這讓趙載如何樂意?
由於趙載一個勁的哀求韓夫人幫他逃走,韓夫人拗不過他,便尋思著把他交給唐世勳。
且韓夫人又聽說唐世勳要零陵商會的崔員外等人在大年初五趕到瀧泊鎮,於是她帶著趙載從府學宮的後門跑走並找到了崔員外,說是唐夫子吩咐她同去。
崔員外哪知真假?且距離大年初五隻有兩日,他中午時便已準備好了南下。
於是韓夫人和趙載便隨著崔員外、宋宜璟等一大幫子人乘馬車日夜兼程趕到了五裡牌,崔員外的一艘大商船正停泊在那兒的碼頭,之後眾人換乘商船來到了瀧泊鎮。
至於說趙載為何要放銃,是因為韓夫人救了趙豐和趙載多次,且她曉得趙載沒下船。
那瘋子來的時候就帶了一杆火銃,而當她被那粗魯的白大龍給突然抱住時,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擔心趙載那瘋子會放銃,果不其然被她料想成真。
而她知道白大龍對唐世勳很有用處,所以才猛擊白大龍的襠部讓他躲過一劫,誰曾想她自己倒險些喪命呢?
唐世勳靜靜地聽韓夫人講述著,他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香肩,而他的思緒已是飄向了今日的談判。
今日已是大年初六,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與申天佑和白大龍把事情談完,他可沒那麼多時間來浪費,而後他得往零陵城趕,或許後日,楊總兵的代表就該來與他會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