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壯的觸須掠過後背!
布料撕裂!
早上剛被縫合好的傷口上又多出另一道狹長的鞭痕。
汗液,還有飛濺的汙水流過蠕動的血肉。
在這種環境下受傷可太糟糕了!
隻要簡單想想就知道,那些空氣中不知道飄著多少細菌與病毒。
心理作用下,後背的傷已經開始又痛又癢。
楚子航咬起牙,回身用手槍將章魚逼退,拉起女人繼續逃。
他的視線不停的從頭頂與兩側石壁上掃過,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根據第一次遇見這些怪物的情況,它們會儘量避免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所以,隻要能來到地麵上,這些章魚很大概率就會退離。
身後女人的喘息聲愈來愈重。
楚子航知道。
時間真的不多了!
……
砰!
最後一縷硝煙飄散。
楚子航看著腦袋上彈孔通透的章魚,扔掉打空的手槍減輕重量。
石板上的水窪被頻繁濺踩。
他能感覺到女人的體力越來越少。
身後影影綽綽,不知數量的章魚頭窮追不舍。
楚子航心頭焦躁。
這些怪物並不多強,可想對付它們也必須要有足夠的火力或鋒利的武器。
但可惜,他現在什麼也沒有。
突然!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
落在後方的手臂傳來一股強大的拉扯!
楚子航立馬回頭。
看見一根觸手攬住女人的腰肢,將她狠狠向後拽去。
楚子航瞳孔一縮,反應迅速地攥緊女人的手腕,腳步橫移增大摩擦,後仰身體默默發力。
可就在這一瞬間!
另一根觸手卻從黑暗中伸來,迅猛地纏住他的脖子!
喉嚨間的空氣被猛得擠出,楚子航臉色通紅!
糟糕了!
楚子航看著黑暗中蠢蠢欲動的陰影,立馬鬆開一隻手,想要將纏在脖子上的東西咬在嘴裡。
——就像早上一樣用痛苦使其泄力。
但是,他卻失敗了!
女人與窒息使楚子航僅剩的力氣無法將繃直的觸須拉出弧度。
可女人看懂了他的動作。
她彎下上半身,看著腰間腥臭的觸手,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上!
身後頓時傳來痛苦的嘶吼。
或許是同一隻怪物的緣故,綁在楚子航脖子上的觸須也在一瞬間鬆軟。
他同樣將其扯過,狠狠用牙齒撕扯。
兩根觸手終於鬆開了。
楚子航毫不停留,在其他章魚動手以前,拉住女人拐過身側拐角。
……
不知過去多久,身後的腳步消失了。
偌大的空洞裡隻剩下兩道劇烈的喘息。
楚子航慢慢停下。
他扶著潮濕的牆壁,將惡臭的空氣吸入肺裡,細碎的頭發下目光陰霾。
為什麼找不到井口?!
“亞當!”
這時,身後的女人突然叫他。
楚子航收拾好情緒,正想出言安慰,可回頭時卻看到一張蒼白的臉。
女人嘴角還帶著撕扯章魚的血液,緩緩坐在地上,伸手捂住紅腫起來的腳踝。
腳踝受傷……
在這種時候……
楚子航一眼就看出問題。
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按捏,皺起眉問:“還能再堅持一下嗎?我馬上就能找到井口的位置,到時候……”
“亞當!”
女人突然打斷他,怔怔地注視他片刻,拿出一個錢包塞入楚子航懷裡。
“聽著亞當!這裡麵裝著我們家全部的積蓄,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遊艇被我放在東南邊你經常去玩的那片沙灘,我記得你應該會開……向東走能抵達德文郡相對偏僻的地方,但也不要在那裡停留太久……”
她絮絮叨叨地,伸手不停的撫摸楚子航臉頰,扯開嘴角,向他露出一個微笑:“好了!快走吧!”
“我不會丟下你!”楚子航認真的看著她。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丟下……你先離開這我才好報警……媽媽才沒有那麼傻,我會沒事的。”
女人的手掌不停顫抖,眼中的恐懼清晰可見。但她仍顛三倒四地編造出合適的理由,想要要兒子自己先走。
楚子航抿緊嘴。
他看著女人的模樣,突然想起00年,疾馳的邁巴赫後麵,那個被留在高架橋上的男人……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會感到恐懼嗎?
楚子航深吸口氣,從口袋裡拿出那部黑色的按鍵手機。
點亮屏幕……
現在,是下午:。
距離四小時的極限僅剩分鐘。
啪~
啪~
通道中傳來黏噠噠的回響。
沒時間再猶豫了!
楚子航目光一凝,將手機狠狠甩在身後,俯下身,把女人背到背上。
他不知道章魚跟在後麵有沒有定位帶來的影響,但現在他不想冒半點風險。
這一次,他絕不要再一個人活下去!
“不會有事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楚子航這瞳孔裡仿佛燃起火焰。
##
天空依然是白的,但那股白色中好似被混入青色,調和了刺眼的明亮。
放學了。
路明非鬆鬆垮垮地掂著書包,在學校門口打個哈欠:“真輕鬆!”
他回想著吵吵鬨鬨的一天,不管事的老師,還有將近於零的作業,突然覺得這個學校真是太棒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艾布特跟在後麵滿臉後悔,一直絮絮叨叨:“我可是要當警察的人,再這樣我連GC考試都考不過……從明天開始我一定要認真學習!”
“……那今天呢?”路明非鄙夷地看他。
艾布特非常糾結,許久後才大聲說:“算了!再輕鬆最後一下午,從明天開始我就再也不出去玩了!”
路明非嘴角一抽,從這小孩身上看到很多熟悉的影子。
艾布特已經興致勃勃地開始籌劃自己“最後”一個休息日。
“喂!萊恩!要來我家裡玩遊戲嗎?叫上丹尼爾,我們一起?”
丹尼爾?
路明非又聽到一個不認識的名字,理所當然的拒絕:“不用了,我家裡今天有事,下次再說吧。”
“……好吧。”
艾布特有些失望。
他苦惱的拽拽頭發,想到什麼後提醒說:“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在你們那流竄的殺人犯還沒有抓到,睡覺前一定要把門鎖好。”
路明非腳步頓住,音調下意識提高:“殺人犯?!伱說我住的那片地方有殺人犯?!”
“對啊。”
艾布特不明白他的反應為什麼那麼大:“昨天丹尼爾的爸爸不是死了嗎?你們住的很近,誰知道那個凶手有沒有走遠。”
路明非嘴角一抽,他不知道自己這層身份還有這層牽扯。
不過……
昨天嗎?
那凶手是人類還是黑魚之類的龍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