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聞秘書將保溫盒拿出來,整整齊齊的放在餐桌上,菜色還泛著熱氣,一眼掃過去,的確有食欲。
顧少卿在沙發上坐著,微微垂首的抿著杯中的茶水,頭頂上的燈光明亮,襯得俊臉矜貴溫淡。從始至終都沒有往這邊多看一眼,卻容忍著聞秘書走過來將文件遞到他麵前“顧總,這是您要的文件。”
“嗯。”
長指拿過,隨意翻看了一眼,起身“跟我上樓。”
“是,顧總。”
全程都是漫不經心的態度,就仿佛聞秘書過來的目的是給他送文件,而飯菜卻是順帶的事情。
但慕酒甜清楚,壹號餐廳並不在聞秘書來青宅的必經之路上。
餐廳很快就安靜下來,慕酒甜目送著顧少卿的身影消失,轉眸過來,睨著餐桌上放著的飯菜,好聞的香味勾著人的食欲,最麵前的米飯顆粒飽滿,在燈光下旖旎著白色蒸汽。
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彈。
彆墅很大,分上下三層,如果一心想要躲避的話,同在一個彆墅也很難見麵。
甚至兩個人的臥室同在三樓,卻也能夠在上樓梯之後一左一右的分開走。
夜深了,聞秘書從顧少卿的書房裡出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白光,遮蓋著眸底的疲倦,緩緩的下樓,一眼就看到失了熱力一筷子都沒有動的飯菜擺放在原地。
她果然還是沒有吃。
聞秘書也不知道該如何訴說這一對情侶的關係,彆扭和僵硬,算計卻也溫存。
除了這一夜,兩個人算起來已經有五天沒有見麵,直到一天下班,慕酒甜突然接到慕曉東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擺著高姿態,卻多多少少沒了點底氣“你現在在哪兒?”
“剛剛下班,有什麼事情嗎?”
“前段時間顧氏集團給我發過來的合同上有一項附加條件是準備好資金才能夠簽訂合同,這件事你知道嗎?”慕曉東的嗓音帶著點質問,大掌撫摸著還未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這一項是不是有些苛責,畢竟你也知道雖然那塊是爛尾樓,但是工程款加上撫恤款在一起,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聲調高了點“你看你是不是可以給顧少說一下,將這項去掉。”
聞言,慕酒甜覺得有些好笑。這一項是她當初特意加進合同中的,為的便是讓慕曉東將名下所有的不動產都換成現金,又怎麼可能輕易的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去掉。
但這樣的話題不適合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口說,她掃視了一眼,主動抬腳朝著樓梯間走去。
嗓音溫涼冷靜著“你應該知道我最大的臉麵已經在幫你爭取全權掌控與顧氏集團合同的時候已經用光了,而這一項要求是顧氏集團和任何集團合作的時候所不成文的要求,我又怎麼可能將其去掉?”高跟鞋在安靜的空間中一階一階下著台階“再說了,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又怎麼能夠將這個案子完成好?”
“這些資金我暫時沒有,但並不代表日後沒有辦法一點點拿出來。”
“你又準備怎麼拿出來?”
慕曉東有點被問得難堪了,大掌拍了一把麵前的桌子“問這麼多做什麼,我說能夠拿出來就能夠拿出來。”
“是嗎?”事到如此,慕酒甜已經懶得和慕曉東說那麼多“如果你覺得這條不合適的話,那不妨將承包合同轉變成合作合同吧,這樣慕氏集團的流動資金……”
“不行。”
慕酒甜話還沒有說完,慕曉東就強勢性的打斷了“已經說好了的怎麼可能改變。”似乎想到其中慕酒甜還有著利用價值,他的嗓音刻意的溫和了下來“酒甜,你不懂,這樣朝令夕改是會有損一個集團的信譽的。”
她沒有回應。
他頓了下,主動退了一步,帶著點試探“既然顧氏集團的合同是這樣規定的便就這樣吧,但你也知道慕氏集團家大業大,很多合作案的資金都無法流動,所以爸爸手中的流動資金並沒有多少,不如……”話都已經點到這樣的程度,慕酒甜還沒有任何的回應,慕曉東不由的有點惱“你看看你能夠拿出多少錢來,就算是你個人的入股了。”
從讓她拿錢到變相的入股。
慕曉東覺得自己是讓步了。
但這話落入慕酒甜的耳朵中,卻無比的諷刺。
樓梯間沒有中央空調,帶著點深秋特有的寒意,她撫了撫身上的女士西裝,嗓音是她一貫的溫涼,清淡的勾唇“如果說你今天打電話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幫你填補合同款項所缺的金額的話,那很抱歉,我無法滿足你的願望。”
“你這是什麼話?”眉目蹙著,被點破心思的他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我是你爸爸,我還能夠讓你吃虧不成,這錢是讓你入股的,到時候中心商場建起來,你就是股東,能夠每個月那分紅,是……”
“如果真的這麼好的話,你將這機會轉給慕漫雲吧。”
嗤笑著抬眸看了眼頭頂上的樓層標識,慕酒甜年輕的臉龐溫涼的幾乎沒有溫度“這次的合同你能夠準備好流動資金就簽約,如果準備不好的話,在你身後有的是想要和顧氏集團合作的集團,能者居之,這四個字是你從小交給我的。”
“你……”
慕曉東惱怒的情緒蓬勃在胸口,如果不是惦念著慕酒甜的利用價值,他怕是都準備破口大罵起來。
好一個孽女。
在顧少卿身邊沒待幾天,心思不僅待野了,還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都不好好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最後被拋棄了,也沒有人替她出頭。
慕酒甜聽著電話裡變粗的呼吸,漫不經心的輕笑,從樓梯間出來朝大門口走去,迎麵就有個女人朝她衝了過來。
帶著滔天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