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嬸剛想要上前,顧少卿就斂眸先她一步,嗓音淡淡的“不用了,我來。”
長指扶上綢帶,動作輕柔,一點點將翻麵了的糾正過來,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感覺中走出來,他出口的聲音有些沙啞“有沒有什麼不合身的,我讓他們進行修改。”
“就腰好像大了點,其他的地方都正合適。”
同樣的話,慕酒甜也和安德烈說了一遍,又在顧少卿的注視下,他的助手提心吊膽的重新幫慕酒甜量了次數據。手臂都不敢貼近她的腰,兩者之間保持的距離遠遠的,也不知道到底量的準不準,然後尺子一收,他連忙後撤,借著低頭的姿態來躲避顧少卿的注視“的確是原始數據多了半寸,我們會重新修改的。”
說著,他記錄完抬頭“還有彆的地方嗎?”
“暫時沒有了。”
“那就麻煩顧太太了。”
進行二次修改,就代表他們是需要將婚紗帶走的,慕酒甜又花了二十分鐘才將其原封不動的重新脫下來,打包放在盒子中。
再次下樓的時候,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顧少卿不見了,隻有安德烈還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從側邊的角度看過去,他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並沒有在意,她將禮盒遞過去“大致什麼時候能夠修改完?”
“問題不是很大,後天便能夠送回來。”
助理全權幫安德烈開口,慕酒甜也樂得不和安德烈多交流,便點頭“好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將後背的綁帶去掉,不是固定的,我到時候穿脫起來都很麻煩,還需要專門找人幫我調整位置。”
“你不喜歡繁瑣的事情?”還沒等助理開口,安德烈抬了抬手,端起茶幾上已經泛涼了的茶水抿了口,嗓音隨意,似乎隻是閒談。
慕酒甜微怔了下“也不算是不喜歡繁瑣的事情,隻是覺得很麻煩。”
“那慕小姐是不喜歡麻煩的事情?”
“可以這麼說。”
慕酒甜不知道安德烈是什麼意思,但依舊維持著禮貌回應著。
安德烈一連問了好幾句跟婚紗似有似無關係的話題,最後轉到“不知道婚禮現場,慕小姐有什麼親人參加?”
這時候,慕酒甜才發現,從始至終,安德烈要麼對她直呼“你”,要麼就是“慕小姐”,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已婚的身份。
“我母親去世的早,所以沒有什麼親人參加。”回了一個溫涼的笑,她清淨的小臉舒緩“不知安德烈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他難得皺了皺眉,流露了點情緒波動“你沒有親人支撐,不覺得他會輕看你嗎?”
“婚禮隻要我和我先生出席就夠了,他也不會因為我沒有親人出席而減少什麼,所以就不勞安德烈先生費心了。”
“那我能夠參加嗎?”
突如其來的話,讓慕酒甜下意識一怔“什麼?”
安德烈似乎不願意重複第二次,他的助理反應過來,有著幾分尷尬的勉強解釋“安德烈先生一直在國外生活,可能是很好奇中國的婚嫁方式和內容,所以一時心血來潮而已,如果顧太太不方便的話也沒有關係,我們依舊會最優質的服務給你。”
漆黑的杏眸落在那副太陽鏡上,有著黑色的阻擋和反光,她看不見他眸底的絲毫情緒,但總歸是婚紗的設計師,慕酒甜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隻不過安德烈從頭到尾給慕酒甜的感覺都怪怪的,可一時間她也說不出到底是哪兒。
將一席人送走,慕酒甜疲累的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腦袋紮在柔軟的抱枕中,思維放空,足足等了十幾分鐘也沒有見顧少卿的身影。
實在是不想動,她招手叫來於嬸“先生呢?”
“先生似乎是有事,接了電話去書房了。”
慕酒甜哦了一聲,抱著抱枕半躺在沙發上,閉上眼準備假寐一下,一通電話就炸了過來。
看也沒看的接起“你好。”
“慕小姐,你好。”溫潤的嗓音一聽就出自於唐孟,隱約還能夠聽到煮茶小火咕嘟聲,他輕笑“我明天需要出任務,如果慕小姐方便的話,看什麼時候過來接桀炵,或者是我送過去也行。”
慕酒甜這才想起來盛桀炵的事情,最近她真的是被雜七雜八的婚事給弄得筋疲力儘,就連公司的文件也都拖著沒有回複。
撓了撓自己的長發,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我現在就過去,不知道唐先生是否方便。”
“當然,麻煩慕小姐了。”
和唐孟說話,向來都是這麼客氣。
慕酒甜也算是習慣了,掛了電話,從沙發旁邊扒拉出自己拖鞋穿上,噠噠噠的上樓去找顧少卿。
他的書房門沒有關嚴,湊近就能夠聽到他優雅卻淡漠的嗓音,似乎噙著點薄怒“你的意思是兩個保鏢押送,還被她半路上給跑了?”